己未九日对菊大醉戏作四首(洪武十二年)

明 · 袁凯

译文

老夫爱此黄金蕊,儿子须将白酒赊。

老夫喜爱这金黄色的菊花蕊,儿子必须去赊些白酒来。

直到残阳下天去,更添灯火照欹斜。

直到夕阳从天上落下去,还要再添上灯火照着我歪歪斜斜地坐着。

遮莫邻家酒已无,教儿更往远村沽。

即使邻家的酒已经卖完了,叫儿子再去更远的村子买酒。

老夫强健如平日,醉过三更不要扶。

老夫身体还像平日一样健壮,醉到三更天也不要人搀扶。

只今何处无黄菊,醉着茅茨有几人?

如今哪里没有黄菊呢,但是醉卧在茅屋之中的又有几人?

贤妇稍能知此意,杀鸡为黍莫辞贫。

贤惠的妻子若是能稍微理解这番心意,就杀鸡做饭不要推辞家贫。

纵道今年杼轴贫,乃翁才力不超群。

纵然说今年织布机空日子清贫,乃翁我的才力也不算超群出众。

明朝若卖《长门赋》,还尔黄金一百斤。

明天若是能卖掉《长门赋》,还你黄金一百斤。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洪武十二年(1379年)重阳节,袁凯面对菊花痛饮大醉,戏作四首绝句。组诗以诙谐豪放的笔调写重阳赏菊饮酒之乐,塑造了一个嗜酒旷达、不拘形迹的老者形象。四首诗围绕"醉"字展开,从赊酒畅饮到不醉不休,从贤妇解意到以文换酒,层层写来,诙谐中见真性情。

逐句解读
「老夫爱此黄金蕊,儿子须将白酒赊」老夫喜爱这金黄色的菊花蕊,儿子必须去赊些白酒来配此花。

「直到残阳下天去,更添灯火照欹斜」直到残阳从天上落下去,还要再添上灯火照着我歪歪斜斜地醉坐。

「遮莫邻家酒已无,教儿更往远村沽」就算邻家的酒已经没有了,叫儿子再去远方的村子买酒。

「老夫强健如平日,醉过三更不要扶」老夫身体还像平日一样强健,醉到三更也不要人搀扶。

「只今何处无黄菊,醉着茅茨有几人」如今哪里没有黄菊呢,但醉卧茅屋之中的又有几人?「贤妇稍能知此意,杀鸡为黍莫辞贫」贤惠的妻子若是能稍微理解此意,就杀鸡做饭不要推辞家贫。

「纵道今年杼轴贫,乃翁才力不超群」纵然说今年织布机空日子清贫,乃翁我的才力也不算超群出众。

「明朝若卖《长门赋》,还尔黄金一百斤」明天若是卖了《长门赋》,还你黄金一百斤。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七言绝句联章,每首各有侧重而又一气贯通。第一首写对菊赊酒的痴态,"更添灯火照欹斜"以灯光映照醉者歪斜之态,画面感极强。第二首写不醉不休的豪兴,"醉过三更不要扶"写出了醉中仍要逞强的老者形象,诙谐可爱。第三首转入与妻的对话,"杀鸡为黍莫辞贫"化用孟子"杀鸡为黍"之典,以家常口吻出之,亲切有味。第四首以司马相如卖《长门赋》得黄金百斤为典,豪言"还尔黄金一百斤",看似吹嘘实则自嘲,诙谐中透着辛酸。

总体评价
这组醉中戏作以诙谐豪放的风格写重阳赏菊之乐,塑造了一个爱花嗜酒、旷达不羁的老者形象。诗中"赊酒""远村沽""不要扶"等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将醉态写活。然而在诙谐的表象下,"杼轴贫""才力不超群"等语透露出生活的窘迫和才不得用的自嘲,末首"还尔黄金一百斤"的豪言背后是卖文为生的无奈,使这组诗在嬉笑中含着辛酸,旷达中见着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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