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园

明 · 袁凯

译文

莽莽荒园

广漠无边的荒凉园子

阴阴雾霾

阴暗的雾气笼罩着四周

剃以灌木

四周被灌木刈剪围合着

带以蒿莱

以蒿草为带环绕着

鼷鼠踸踔

小老鼠在里面蹦跳穿行

鸱鸮啸哀

猫头鹰发出哀厉的啸叫

中有一士

其中住着一位士人

憔悴形骸

形貌憔悴消瘦

三世不显

三代都不曾显达于世

终身无媒

终身无人引荐做官

冠裳绽裂

衣冠都已经破烂裂开

毛发毰毸

头发蓬松散乱

食无余糁

吃饭没有多余的米粒

室有浮埃

室内满是浮尘

朝餐井李

早晨吃井边的李子充饥

夕荫园枝

傍晚在园中树枝下歇息

奚有琴册

哪里还有琴书册籍

咏歌喧豗

只能吟咏歌啸之声喧腾

亦有流泉

好在还有一道流泉

载沿载洄

可以沿着泉水上下漫步

岂不辛苦

难道不辛苦吗

聊用徘徊

只是借此徘徊消遣

昊天赋命

上天赋予的命运

如彼之材

如同那种材料一样

卑不可抗

低贱的无法去抗争

高其能摧

高处的反而会被摧折

贵贱贤愚

富贵贫贱贤明愚钝

孰能迁推

谁能改变推移呢

尼父天纵

孔子是天纵之圣

回亦奇才

颜回也是旷世奇才

厄陈屡空

然而孔子厄于陈蔡颜回屡屡贫困

曾无叹嗟

却从未叹息抱怨

明明圣轨

光明正大的圣人之道

烈烈高怀

刚烈高尚的胸怀

景行先哲

景仰前行于先哲之道

敢不钦哉

怎敢不心生钦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言古体,描写一位隐居荒园的贫士,实为袁凯自况。诗中以荒园的破败景象衬托贫士的困顿处境,又以孔子、颜回的遭遇自慰,表现出虽贫而不改其志的精神。四言体古拙庄重,与内容相得益彰。

逐句解读
「莽莽荒园」,荒凉的园子广漠无边。

「阴阴雾霾」,阴暗的雾气笼罩。

「剃以灌木」,四周被灌木刈剪围合。

「带以蒿莱」,以蒿草为腰带环绕。

「鼷鼠踸踔」,小老鼠在里面蹦跳。

「鸱鸮啸哀」,猫头鹰发出哀厉的啸叫。

「中有一士」,其中住着一位士人。

「憔悴形骸」,形貌憔悴消瘦。

「三世不显」,三代都不曾显达。

「终身无媒」,终身无人引荐做官。

「冠裳绽裂」,衣冠都已经破裂。

「毛发毰毸」,头发蓬松散乱。

「食无余糁」,吃饭没有多余的米粒。

「室有浮埃」,室内满是浮尘。

「朝餐井李」,早晨吃井边的李子充饥。

「夕荫园枝」,傍晚在园中树枝下纳凉。

「奚有琴册」,哪里还有琴书册籍。

「咏歌喧豗」,吟咏歌啸之声喧腾。

「亦有流泉」,好在还有一道流泉。

「载沿载洄」,可以沿着泉水上下漫步。

「岂不辛苦」,难道不辛苦吗。

「聊用徘徊」,只是借此徘徊消遣。

「昊天赋命」,上天赋予的命运。

「如彼之材」,如同那材料一般。

「卑不可抗」,低贱的无法抗争。

「高其能摧」,高处的反会被摧折。

「贵贱贤愚」,富贵贫贱贤明愚钝。

「孰能迁推」,谁能改变推移呢。

「尼父天纵」,孔子是天纵之才。

「回亦奇才」,颜回也是奇才。

「厄陈屡空」,然而孔子厄于陈蔡,颜回屡屡贫困。

「曾无叹嗟」,却从未叹息抱怨。

「明明圣轨」,光明正大的圣人之道。

「烈烈高怀」,刚烈高尚的胸怀。

「景行先哲」,景仰前行于先哲之道。

「敢不钦哉」,怎敢不钦佩呢。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四言古体,格调古拙肃穆,与所写荒园贫士的主题相得益彰。开篇六句以荒园之景烘托气氛,中间十二句以铺陈手法写贫士的困窘,后段转入议论,以天命不可移的哲思自解,又以孔颜的典范自勉。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次分明。叠字如"莽莽""阴阴"的运用,增强了荒凉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荒园为喻,以贫士自况,在明初诗人中别具一格。四言古体自汉以后少有佳作,袁凯此作却能得古意而不落窠臼。诗中既有对困顿现实的直书,又有对先贤的仰慕与自勉,在悲苦中不失尊严,在困窘中犹存志节,体现了传统士人"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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