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二十首) 其五

明 · 袁凯

译文

蓐食出门去,惨惨践严霜。

早早坐在草席上吃点饭就出了门,在惨淡寒气中踏着严霜前行。

问子将何之,千里赴洛阳。

若问你要到哪里去,是要走千里路奔赴洛阳。

洛阳有剧孟,任侠世称强。

洛阳城中有大侠剧孟,他以任侠闻名,世人称他为强者。

我愿从之游,气势相颉颃。

我愿追随他交游,与他气概轩昂地并肩上下。

路逢二三子,被服儒衣裳。

路上遇见两三个读书人,穿着儒生的衣裳。

少长各有礼,讲诵麋鹿场。

年少年长各有礼数,在麋鹿出没的荒野中讲习诵读。

中心忽爱慕,与彼遂相忘。

我内心忽然生出爱慕之情,便把方才投奔侠士的念头都忘却了。

赏析

题解

《古意》其五以少年游侠之志与儒生讲诵之礼对照,写主人公在赴洛阳求访侠士剧孟途中,偶遇儒生群像而内心发生转变的过程。此诗表面写游侠,实则反思任侠与儒术之别,最后以"中心忽爱慕,与彼遂相忘"作结,含蓄地道出诗人由侠入儒、由动入静的精神转向,是袁凯《古意》组诗中思想转折最为细腻的一首。

逐句解读

「蓐食出门去」——早早地坐在草席上吃了点饭便出了门。

「惨惨践严霜」——在惨淡的寒气中踏着严霜前行。

「问子将何之」——若问你要到哪里去。

「千里赴洛阳」——我要走千里之路奔赴洛阳。

「洛阳有剧孟」——洛阳城中有大侠剧孟。

「任侠世称强」——他以任侠闻名,世人称他为强者。

「我愿从之游」——我愿意追随他交游学习。

「气势相颉颃」——与他一起气概轩昂地并肩上下。

「路逢二三子」——路上遇见两三个读书人。

「被服儒衣裳」——他们穿着儒生的衣裳。

「少长各有礼」——年少年长各有礼数。

「讲诵麋鹿场」——在麋鹿出没的荒野中讲习诵读。

「中心忽爱慕」——我内心忽然生出爱慕之意。

「与彼遂相忘」——便把方才投奔侠士的念头都忘了。

艺术手法

开篇"蓐食出门去,惨惨践严霜"以早行艰苦之状起笔,"蓐食"二字见急于赶路之心,"惨惨"既写霜寒又写心境。

"问子将何之"以问答体推进,引出"洛阳""剧孟""任侠"等侠客意象,"我愿从之游,气势相颉颃"写出少年游侠的意气风发。中段笔锋忽转,"路逢二三子,被服儒衣裳"将画面从独行侠客切换到群居儒生,"少长各有礼,讲诵麋鹿场"描绘出一幅讲诵于荒野的儒雅图景。末二句"中心忽爱慕,与彼遂相忘"是全诗诗眼——由侠入儒的转变悄然完成,"相忘"二字既指忘了侠士之约,也含两不相碍之意,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骨架,以心理转折为灵魂,将少年初出茅庐时的豪侠之气与路遇儒生后产生的内心变化写得层次分明。任侠与崇儒,一动一静,一武一文,对照鲜明,反映了元代以来士人在尚武风气与儒家传统之间的精神抉择。袁凯此诗学阮籍、左思的咏怀笔法,而叙事性更强,是《古意》二十首中最具情节感与内心冲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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