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二十首) 其十四

明 · 袁凯

译文

陶潜不愿仕,既仕亦为贫。

陶渊明本就不愿做官,既然出仕,也是因为家贫的缘故。

遥遥去乡曲,当时已酸辛。

远远地离开家乡赴任,当时便已感到酸楚辛劳。

衣冠对俗吏,自卯直至申。

戴着衣冠面对庸俗的官吏,从早晨卯时一直忙到下午申时。

终日惟一飧,浊醪岂沾唇。

整天只吃一顿饭,连一点浊酒也沾不到嘴唇。

归来荒园里,此志乃复伸。

归到家乡的荒芜田园之中,隐居之志才得以重新伸展。

清风坐北窗,鸡黍会四邻。

坐在北窗下迎着清风,以鸡黍之宴款待四邻。

茫茫宇宙中,我思见其人。

在茫茫宇宙之中,我多么想见到这样一位高人啊。

赏析

题解

《古意》其十四专咏陶渊明,以陶潜仕途之苦与归田之乐为线索,写出袁凯对陶渊明人格的深刻理解与精神认同。诗人于陶潜"不愿仕"与"为贫而仕"之间体会出仕途的辛酸,又于"归来荒园"之后描绘出归隐的自适,末句"茫茫宇宙中,我思见其人"将个人的仰慕提升到宇宙时空的高度,是袁凯《古意》组诗中最具情感浓度的一首。

逐句解读

「陶潜不愿仕」——陶渊明本就不愿做官。

「既仕亦为贫」——既然出仕,也是因为家贫的缘故。

「遥遥去乡曲」——远远地离开家乡赴任。

「当时已酸辛」——当时便已经感到酸楚辛劳。

「衣冠对俗吏」——戴着衣冠,面对那些庸俗的官吏。

「自卯直至申」——从早晨卯时一直忙到下午申时。

「终日惟一飧」——整天只吃一顿饭。

「浊醪岂沾唇」——连一点浊酒也沾不到嘴唇。

「归来荒园里」——归到家乡的荒芜田园之中。

「此志乃复伸」——隐居之志才得以重新伸展。

「清风坐北窗」——坐在北窗之下迎着清风。

「鸡黍会四邻」——以鸡黍之宴款待四邻。

「茫茫宇宙中」——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我思见其人」——我多么想见到这样一位高人。

艺术手法

开篇"陶潜不愿仕,既仕亦为贫"以判断句式直陈陶潜之为人,"不愿"与"为贫"二字相对,一真心一无奈,已含陶潜一生出处之矛盾。

"遥遥去乡曲,当时已酸辛"以"遥遥""已"两个虚词加重沧桑感。中段"衣冠对俗吏,自卯直至申"以具体时段写出官场之劳,"终日惟一飧,浊醪岂沾唇"以饮食之简状生活之苦,与陶潜《归去来兮辞》中"饥冻虽切,违己交病"之意相通。后段笔锋一转,"归来荒园里,此志乃复伸"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由苦入乐;

"清风坐北窗,鸡黍会四邻"以两个具体场景写归田自适,化用陶潜自比羲皇上人之典,意境悠远。结句"茫茫宇宙中,我思见其人"以空间之广与时间之远作结,将仰慕之情推向极致,有陈子昂"前不见古人"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专咏陶渊明,既是对先贤的礼赞,也是袁凯自况。诗人通过对陶潜仕隐经历的细致刻画,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与对官场的厌倦,字里行间透出强烈的共鸣。全诗用笔质朴,情感真挚,议论与叙事、写景与抒情融为一体,是袁凯学陶、咏陶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从中可见陶渊明在元末明初文人精神世界中的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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