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西郊
明 · 袁凯
译文
谷阳门西路,瀄汩澍清川。
出谷阳门向西走的路上,清澈的河水汩汩奔流。
舟舻相萦带,蒲荷亦芊绵。
大小船只首尾相连,蒲草荷花也茂密绵延地生长。
依依望江渚,漠漠盻湖田。
依依地眺望江中小洲,辽阔地凝视湖边田地。
湖田今有秋,老稚饭红莲。
湖田今年秋季有了好收成,老人和小孩都吃着红莲米做的饭。
此实父母邦,乱离乃弃捐。
这里确实是我的父母之邦,只因战乱流离才不得已将它抛弃。
垂老幸得归,不识陌与阡。
到了垂暮之年有幸能够归来,连田间东西南北的小路都认不得了。
卜筑愿兹始,逍遥终百年。
卜地筑室的愿望从今开始,愿逍遥自在地度过余生百年。
赏析
题解
《出西郊》是袁凯晚年归乡后出城西郊游赏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诗人家乡松江(华亭)在元末战乱中备受蹂躏,诗人曾长期流离在外,垂暮之年得以归里,重见故乡湖田秋成、老稚安居之景,感慨万千。全诗以"望"字为线索,由郊外水景写到民生安乐,再转入身世之感,最终落到归老终隐的志愿,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谷阳门西路」——出了谷阳门向西行去的路。
「瀄汩澍清川」——水声汩汩奔流着清澈的河水。
「舟舻相萦带」——大小船只首尾相连,如衣带般萦绕。
「蒲荷亦芊绵」——蒲草荷花也长得茂密绵延。
「依依望江渚」——依依不舍地眺望江中小洲。
「漠漠盻湖田」——辽阔无垠地望着湖边的田地。
「湖田今有秋」——湖田今年秋天有了好收成。
「老稚饭红莲」——老人小孩都吃着红莲米(即菰米、茭白籽)做的饭。
「此实父母邦」——这里确是我父母之邦、故乡之地。
「乱离乃弃捐」——只因战乱流离,才把它抛弃。
「垂老幸得归」——到了垂暮之年有幸能够归来。
「不识陌与阡」——田间的小路都不认得了。
「卜筑愿兹始」——卜地筑室的心愿要从这里开始。
「逍遥终百年」——逍遥自在地度过余生百年。
艺术手法
前八句纯用白描,以"瀄汩""萦带""芊绵""依依""漠漠"等叠字与双声词铺展江南水乡的辽阔丰饶,节奏舒缓而意象分明。
"湖田今有秋,老稚饭红莲"一句以民生安乐作结,是写景中的暖色调。后六句转入身世之叹,"此实父母邦,乱离乃弃捐"二句以"实"字、"乃"字对照,将沧桑之感凝聚于一转折中;
"不识陌与阡"五字看似平淡,实含"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无尽惆怅。结句"逍遥终百年"以平淡之语收束深沉之情,化悲为安,颇有陶渊明归田诗的意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凯归隐诗的代表作之一,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既有江南水乡的真实质感,又有乱后归乡的沧桑况味,更有卜居终老的宁静志愿。语言质朴而不失雅正,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伤感,体现了诗人历经离乱后归于淡泊的人生境界,在元末明初的归隐诗中具有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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