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阿速(阿速,蒙古别号也)
明 · 袁凯
译文
杭州阿速病可伤,况复四体多金创。
杭州的阿速人病得令人伤心,何况四肢还布满刀剑创伤。
口粮开除但乞丐,终日哀鸣行路傍。
口粮被取消了只能沿街乞讨,整天在路边哀号。
自言家在云中住,兄弟既死惟爹娘。
自称家乡在云中居住,兄弟们都已战死只剩下爹娘。
往年江南妖贼反,圣旨差我随平章。
往年江南叛贼造反,皇上下旨差遣我跟随平章出征。
同行二千五百辈,辈辈选用皆精强。
一同出征的二千五百人,人人都是精选的精壮之士。
孰知江南风土异,不比中原尽平地。
谁知江南风土与北方不同,不像中原到处都是平地。
中原地平好驰逐,一人腾骧万人废。
中原地势平坦便于驰骋追击,一人冲锋便使万人溃败。
江南地卑山林密,泥深马滑无由立。
江南地势低洼山林密集,泥深路滑马都站不稳。
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
角弓被雨水浸湿软如棉絮,近在咫尺却无法射箭。
九月十月岁云莫,贼兵突入观音渡。
九月十月岁末将至,贼兵突然攻入观音渡。
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
平章脱身向东逃去,大半将士战死无人收殓。
我幸不死病已危,丞相被逐无依归。
我侥幸不死却已病危,丞相被驱逐无处依靠归去。
异乡此日谁相慰,只似天边孤雁飞。
在异乡的今日有谁来安慰我,只能像天边一只孤雁独自飞翔。
赏析
题解
此诗病阿速,阿速为蒙古别号。诗以杭州阿速病可伤况复四体多金创起笔,写阿速军人伤病之惨,以口粮开除但乞丐终日哀鸣行路傍写沦为乞丐,以自言家在云中住兄弟既死惟爹娘写其身世,以往年江南妖贼反圣旨差我随平章写其从军,以同行二千五百辈辈辈选用皆精强写阿速军之强,以孰知江南风土异不比中原尽平地写南北之异,以中原地平好驰逐一人腾骧万人废写中原骑战之利,以江南地卑山林密泥深马滑无由立写江南骑战之困,以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写弓雨失效,以九月十月岁云莫贼兵突入观音渡写贼兵突入,以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写主帅逃跑军士尽死,以我幸不死病已危丞相被逐无依归写幸存之惨,末以异乡此日谁相慰只似天边孤雁飞写孤苦收束。此诗以阿速病兵之遭遇写元末江南兵祸,格调悲怆。
逐句解读
「杭州阿速病可伤,况复四体多金创」——杭州阿速兵病可伤,何况四肢多处金创。
「口粮开除但乞丐,终日哀鸣行路傍」——口粮被开除只能乞讨,终日哀鸣在路旁。
「自言家在云中住,兄弟既死惟爹娘」——自言家在云中住,兄弟既死只剩爹娘。
「往年江南妖贼反,圣旨差我随平章」——往年江南妖贼反,圣旨差我随从平章。
「同行二千五百辈,辈辈选用皆精强」——同行二千五百人,个个选用都是精强。
「孰知江南风土异,不比中原尽平地」——谁知江南风土不同,不比中原尽是平地。
「中原地平好驰逐,一人腾骧万人废」——中原地势平坦好驰逐,一人腾骧万人皆废。
「江南地卑山林密,泥深马滑无由立」——江南地低山林密,泥深马滑无处立身。
「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箭。
「九月十月岁云莫,贼兵突入观音渡」——九月十月岁将终,贼兵突入观音渡。
「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平章脱身向东逃去,大半尽死无人顾。
「我幸不死病已危,丞相被逐无依归」——我幸而不死病已危,丞相被逐无依无归。
「异乡此日谁相慰,只似天边孤雁飞」——异乡此日谁来慰藉,只似天边孤雁飞翔。
艺术手法
此诗以阿速兵自述写战祸,「角弓着雨软如绵咫尺相看不能射」以弓软不能射写南方气候对骑兵之困。
「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以主帅逃跑写兵败之惨。
「异乡此日谁相慰只似天边孤雁飞」以孤雁写伤病之孤苦。
总体评价
此诗病阿速,「平章脱身向东去,太半尽死无人顾」是全诗精华,以主帅逃兵死写元末兵祸之惨,悲怆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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