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
明 · 袁褧
译文
谁言田家乐,所乐亦岂常。
谁说农家生活快乐,所谓的快乐又岂能是长久的。
耕敛稍不给,丰歉复相当。
耕种收获稍稍供给不上家用,丰收与歉收又相互抵消。
五月了蚕事,十月登稻粱。
五月间才结束了养蚕之事,十月间才收获了稻粱庄稼。
所入不偿用,闲少实多忙。
所收获的入息不足以偿付花费,清闲的时候少而忙碌的时候实多。
营营事公私,劳苦过即忘。
营营地忙于公私各种事务,劳苦一旦过去便随即忘却。
岁功已告毕,蜡社聚一方。
一年的农事已经宣告完毕,蜡祭社日聚起一方乡民。
酌酒宰鸡豚,鼓腹坐山阳。
斟酒宰杀鸡猪,鼓着吃饱的肚子坐在山阳向阳之处。
宁知朱门内,昼夜罗酒浆。
哪里知道那朱门富贵之家之内,昼夜都罗列着美酒浆饮。
贫富在所遭,苦乐难较量。
贫富全在于各自的遭遇,苦乐实在难以相互较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褧描写农家生活、抒发感慨的田园诗。全诗以农家一年辛劳却入不敷出的境况为主线,前半铺陈农事的繁重与生活的窘困,后半写蜡社聚饮的短暂欢愉,终以朱门酒肉与农家苦辛的鲜明对比,抒发对贫富不均的感慨。全诗格调质朴沉郁,既有田园诗的写实精神,又有社会批判的深沉意蕴,颇有白居易新乐府的风致。
逐句解读
「谁言田家乐,所乐亦岂常。」谁说农家生活快乐,所谓的快乐又岂能是长久的。
「耕敛稍不给,丰歉复相当。」耕种收获稍稍供给不上,丰收与歉收又相互抵消。
「五月了蚕事,十月登稻粱。」五月间才结束了养蚕之事,十月间才登上了稻粱庄稼。
「所入不偿用,闲少实多忙。」所收获的入息不足以偿付花费,清闲的时候少而忙碌的时候实多。
「营营事公私,劳苦过即忘。」营营地忙于公私事务,劳苦一旦过去便随即忘却。
「岁功已告毕,蜡社聚一方。」一年的农事已经宣告完毕,蜡祭社日聚起一方乡民。
「酌酒宰鸡豚,鼓腹坐山阳。」斟酒宰杀鸡猪,鼓着饱腹坐在山阳之处。
「宁知朱门内,昼夜罗酒浆。」哪里知道那朱门之内,昼夜罗列着美酒浆饮。
「贫富在所遭,苦乐难较量。」贫富全在于各自的遭遇,苦乐实在难以相互较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质朴写实的笔调铺陈农家生活的艰辛,以对比手法深化社会批判。
「谁言田家乐,所乐亦岂常」以反问起笔,「谁言」「岂常」两番反问,质直有力,直接颠覆了世人「田家乐」的想象,奠定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耕敛稍不给,丰歉复相当」以「稍不给」「复相当」写农家的窘困,「丰歉」对举,丰收与歉收相互抵消,一年到头入不敷出,写实而有力。颈联「五月了蚕事,十月登稻粱」以「五月」「十月」两个时间节点铺陈农事的时序,「了」「登」二字下得精到,写出农人终年辛劳的繁重节奏。腹联「所入不偿用,闲少实多忙」以「不偿用」「闲少实多忙」直陈农家的窘困,「闲少」「多忙」对举,质直而沉痛。颈联「营营事公私,劳苦过即忘」以「营营」「劳苦」写农人的勤勉,「过即忘」三字写出农人的麻木与无奈,含蓄而深沉。后半「岁功已告毕,蜡社聚一方。酌酒宰鸡豚,鼓腹坐山阳」写蜡祭社日的聚饮欢愉,「鼓腹坐山阳」用《庄子》「含哺而熙,鼓腹而游」之意,写农家难得的闲适,「鼓腹」二字写得生动。尾联「宁知朱门内,昼夜罗酒浆。贫富在所遭,苦乐难较量」是全篇诗眼,以「朱门内」「昼夜罗酒浆」的富贵与农家的苦辛对比,直陈贫富的不均,「在所遭」「难较量」写出对社会不公的深沉感慨,颇有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精神,格调沉郁质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褧田园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明代文人关心民瘼、社会批判的现实主义精神。诗人以质朴写实的笔调描绘农家一年辛劳却入不敷出的窘困境况,以蜡社聚饮的短暂欢愉反衬日常的苦辛,终归于朱门昼夜酒浆、贫富苦乐难量的深沉感慨。其中「宁知朱门内,昼夜罗酒浆。贫富在所遭,苦乐难较量」一联,以朱门与农家对比,直陈贫富不均,沉郁质直,是全篇的诗眼与精警之句。整体格调质朴沉郁,既有田园诗的写实精神,又有社会批判的深沉意蕴,颇有白居易新乐府与杜甫忧民诗的遗韵,颇能体现明代现实主义诗歌的艺术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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