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乙巳纪兴十首 其八

明 · 袁华

译文

燕燕羽差池,双飞复双止。

两只燕子的羽毛参差不齐,它们成双成对地飞又成双成对地停下。

朝从旧主归,暮将旧巢理。

早晨跟着老主人一起回来,傍晚就开始整理旧日的燕窝。

巢完乳我雏,宁辞污泥滓。

窝修好了就哺育小燕子,哪里会嫌弃沾上污泥和脏东西。

雄飞去不返,雏长各他徙。

公燕飞走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小燕长大后各自搬到了别处。

孤鸣芹塘中,独宿杏梁里。

母燕孤零零地在长满水芹的池塘边鸣叫,独自栖息在杏木房梁上。

蒲柳风凄凄,蒹葭露泥泥。

蒲草和柳树在凄寒的风中摇晃,芦苇上的露水湿润润的。

红缕系将离,娈彼玉京氏。

用红色的丝线系在即将离去的雏燕脚上,那可爱的人是玉京氏家的姑娘。

别来隔黄垆,飞投墓门死。

分别以后阴阳相隔如隔黄土,母燕飞扑到墓门前死去了。

禽鸟尚有知,人胡不循礼。

飞禽走兽尚且懂得情义,人为什么不遵守礼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至正乙巳纪兴十首》中的第八首,至正乙巳年(1345年)为元顺帝时期。诗人以一双燕子的离合为题材,通过描写燕子丧偶、育雏、分离的过程,寄托了对人伦礼仪的思考。全诗以禽鸟喻人,托物言志,借燕子之事来表达对人类应当遵守礼义的劝诫。

逐句解读
「燕燕羽差池,双飞复双止」:两只燕子的羽毛参差不齐,它们成双地飞又成双地停歇。

「朝从旧主归,暮将旧巢理」:早晨跟着旧主人回来,傍晚便开始整理旧日的巢穴。

「巢完乳我雏,宁辞污泥滓」:巢穴修好后便哺育幼雏,哪里会推辞沾染污泥和脏水。

「雄飞去不返,雏长各他徙」:雄燕飞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幼雏长大后各自飞往别处。

「孤鸣芹塘中,独宿杏梁里」:母燕孤独地在芹塘边鸣叫,独自栖息在杏木房梁上。

「蒲柳风凄凄,蒹葭露泥泥」:蒲草和柳树在凄冷的风中摇曳,芦苇上的露水湿润滴滴。

「红缕系将离,娈彼玉京氏」:用红丝线系住将要离去的幼燕,那美好的人是玉京氏家的女儿。

「别来隔黄垆,飞投墓门死」:分别之后隔着黄泉的泥土,母燕飞投到墓门前死去了。

「禽鸟尚有知,人胡不循礼」:连禽鸟尚且懂得情义,人为什么却不遵循礼法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寓言式的叙事结构,以燕子的一生离合为主线。前六句铺写燕子双栖双飞、筑巢育雏的温馨场景,以「巢完乳我雏,宁辞污泥滓」突出母燕的不辞辛劳。第七句「雄飞去不返」陡然转折,此后「孤鸣」「独宿」等词渲染出凄凉的氛围。

「蒲柳风凄凄,蒹葭露泥泥」以凄风冷露的自然环境烘托孤燕的寂寞,情景交融。末段「飞投墓门死」将故事推向悲剧高潮,以禽鸟之死与「人胡不循礼」形成强烈的反讽,点明全诗主旨。诗人以叙事为手段,以议论为目的,将自然观察与道德劝诫巧妙结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燕子寓言人事,构思巧妙而寄意深远。诗人细致入微地观察和描写了燕子的生活习性,赋予禽鸟以人类的情感,在叙述中自然而然地引出伦理的思考。全篇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悲剧性的结尾给读者以强烈的道德冲击,是元末纪事诗中富有特色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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