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巾歌

明 · 袁华

译文

混同江流长白东,完颜虎踞金源雄。

混同江流淌在长白山之东,完颜氏如虎盘踞金源之地称雄。

身如长松马如阜,蹾蹋黄龙城阙空。

身躯如高松战马如山丘,铁蹄踏破了黄龙府的城门。

鸳鸯泺上鴐鹅雪,春水秋山事游猎。

鸳鸯泺上大鹅飞过如雪,春水秋山之间从事游猎。

黄河清后圣人生,一代衣冠烟雾灭。

黄河变清之后圣人降生,一代衣冠文物在烟雾中消亡。

璊玉龙环四帝巾,柘袍吐鹘装麒麟。

璊玉龙环配上四帝所赐头巾,柘黄袍上绣着海东青和麒麟图案。

锦房芍药大于斗,骅骝坐拥真天人。

锦绣花房中芍药花大过斗,骑着骏马坐拥天下的真乃天人。

传自中原文献家,全胜白氎小乌纱。

此巾传自中原文献世家,远胜那白棉布小乌纱帽。

金粟道人鬓己秃,挟以双环归铁崖。

金粟道人两鬓已经秃了,带着双环归赠铁崖先生。

铁崖先生面如玉,绣缕盘花簇朱襮。

铁崖先生面容如玉,绣花盘纹簇拥着朱红衣领。

鹧鸪小管沸筝琶,春流银瓮蒲萄绿。

鹧鸪管伴奏着筝琶齐鸣,春流中银瓮盛着碧绿的葡萄酒。

日日倒载高阳池,落花漂摇风满衣。

天天倒骑着驴在高阳池畅饮,落花飘摇晚风灌满衣袖。

九峰女儿拍手笑,月中蹋歌歌大堤。

九峰的女儿们拍手欢笑,月光下踏歌吟唱大堤之曲。

先生醉笔蛟龙走,报以长歌意殊厚。

先生醉后挥笔如蛟龙奔走,以长歌回报情意格外深厚。

脱巾花底一掀髯,笑倩柳枝来漉酒。

在花下脱去头巾一掀长须,笑着叫柳枝姑娘来滤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咏完颜巾。诗中描写金代完颜氏的虎踞雄风与文物衣冠,从混同江的发源写到金代的兴亡,再写完颜巾从中原文献家传至金粟道人再至铁崖先生,末以铁崖先生的醉笔风流写文人的豪放不羁,格调雄奇恣肆。

逐句解读
「混同江流长白东,完颜虎踞金源雄」——混同江流经长白山之东,完颜氏虎踞金源称雄。

「身如长松马如阜,蹯蹋黄龙城阙空」——身如长松马如山阜,蹯蹋之下黄龙府城阙为空。

「鸳鸯泺上鴐鹅雪,春水秋山事游猎」——鸳鸯泺上鴐鹅在雪中,春水秋山从事游猎。

「黄河清后圣人生,一代衣冠烟雾灭」——黄河清后圣人降生,一代衣冠在烟雾中消亡。

「璊玉龙环四帝巾,柘袍吐鹘装麒麟」——璊玉龙环的四帝巾,柘袍吐鹘装饰如麒麟。

「锦房芍药大于斗,骅骝坐拥真天人」——锦房中的芍药大于斗,骅骝骏马上坐拥的是真天人。

「传自中原文献家,全胜白氎小乌纱」——传自中原的文献之家,远胜白棉布的小乌纱帽。

「金粟道人鬓己秃,挟以双环归铁崖」——金粟道人鬓发已秃,带着双环归了铁崖先生。

「铁崖先生面如玉,绣缕盘花簇朱襮」——铁崖先生面如玉,绣缕盘花簇拥着朱红衣领。

「鹧鸪小管沸筝琶,春流银瓮蒲萄绿」——鹧鸪标记的小管箫沸响着筝琶,春流银瓮中的葡萄酒碧绿。

「日日倒载高阳池,落花漂摇风满衣」——日日倒骑驴载于高阳池,落花飘摇风满衣裳。

「九峰女儿拍手笑,月中蹋歌歌大堤」——九峰的女儿拍手欢笑,月下蹋歌唱着大堤之曲。

「先生醉笔蛟龙走,报以长歌意殊厚」——先生的醉笔如蛟龙奔走,以长歌回报情意深厚。

「脱巾花底一掀髯,笑倩柳枝来漉酒」——花底下脱去头巾一掀胡须,笑着请柳枝来漉酒。

艺术手法
此诗以完颜巾为线索串联金代兴亡与文人风流。

"身如长松马如阜"以极度夸张写金人的雄壮,"蹯蹋黄龙城阙空"以黄龙府的陷落写金代的武功。

"黄河清后圣人生,一代衣冠烟雾灭"以黄河清写改朝换代,一代衣冠化为烟雾——盛衰只在转瞬之间。下片转入文人世界,铁崖先生的醉态最为传神——"倒载高阳池"如醉酒的刘伶,"脱巾花底一掀髯"是名士的洒脱,"笑倩柳枝来漉酒"以漉酒的细节写生活的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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