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原素临赵文敏公十六马

明 · 袁华

译文

宋诸王孙面如玉,书法钟张画顾陆。

宋朝宗室的后裔赵孟頫面如美玉,书法可媲美钟繇张芝,绘画不输顾恺之陆探微。

写唐内厩十六马,笔精墨妙天机熟。

他画出了唐代御厩中的十六匹骏马,笔墨精妙绝伦,技艺已臻化境。

忆昔岐邠开八坊,四十万匹皆骏良。

回想当年岐州邠州开设了八处马坊,四十万匹马都是优良的骏马。

平原牧放乐字育,泉甘草肥筋力强。

在平原上自由放牧乐于繁衍生长,泉水甘甜牧草肥美使得马匹筋骨强健。

丰水东注波汤汤,柳花吹雪桐阴凉。

丰水向东流淌波涛浩荡,柳絮如雪般飘飞,梧桐树荫带来清凉。

平头奴子骑先出,两奚控勒临堤傍。

戴平头巾的仆役骑马先行出去,两个马夫在堤岸旁拉住缰绳。

骓駽驻骆驒骊黄,徐驱俨若骖雁行。

骓马駽马骆马以及黑色的黄色的各色骏马,缓缓前行整齐得如同大雁排成的阵列。

有骅却立不敢进,畏前反蹴头高昂。

有一匹骅骝却停住脚步不敢前进,害怕前面的马回头踢来,于是高高昂起头。

三马欲复俯饭水,一马己渡将腾骧。

三匹马想要低头到河边饮水,一匹马已经渡过了河正要奔腾驰骋。

中流夭矫乃龙种,两耳批竹双瞳方。

河水中央那匹矫健非凡的乃是龙种骏马,双耳如同削出的竹筒,两只瞳孔方正有神。

斯图己归群玉秘,夜夜长虹光烛地。

这幅画已经归于秘府珍藏,夜夜都有长虹般的光芒照彻大地。

何人援笔解临摸,吴郡周生富文艺。

有谁能提笔临摹这幅画呢?是吴郡的周原素,他富有文学艺术才华。

中原板荡遍荆榛,千金骏骨化黄尘。

中原动荡不安到处长满荆棘荒草,价值千金的骏马遗骨也已化为黄土灰尘。

摩挲老眼明窗侧,展卷题诗一怆神。

在明亮的窗边揉着昏花的老眼,展开画卷题写诗句,不禁悲从中来黯然伤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所题为周原素临摹元代赵孟頫(赵文敏公)所画的《十六马图》。诗中从画中骏马写到唐代养马盛世,再从画作的艺术价值写到乱世沧桑之感,层层递进,以画咏史,以景抒情,是一首内涵深厚的题画诗。

逐句解读
「宋诸王孙面如玉,书法钟张画顾陆」赵孟頫是宋朝宗室后裔,面如美玉,书法师法钟繇、张芝,绘画媲美顾恺之、陆探微。

「写唐内厩十六马,笔精墨妙天机熟」他画出唐代御厩中的十六匹骏马,笔墨精妙,天机纯熟。

「忆昔岐邠开八坊,四十万匹皆骏良」回忆昔日岐州、邠州开设八处马坊,四十万匹马都是良驹。

「平原牧放乐字育,泉甘草肥筋力强」在平原上放牧,乐于繁育,泉水甘甜牧草肥美,马匹筋骨强健。

「丰水东注波汤汤,柳花吹雪桐阴凉」丰水向东奔流波涛浩荡,柳花如雪飘飞,梧桐树下阴凉宜人。

「平头奴子骑先出,两奚控勒临堤傍」骑马的奴仆率先出行,两个马夫在堤旁控勒缰绳。

「骓駽驻骆驒骊黄,徐驱俨若骖雁行」骓马、駽马、骆马等各色骏马,缓缓驱行如同雁阵排列。

「有骅却立不敢进,畏前反蹴头高昂」有一匹骅骝却站住不敢前进,害怕前面的马回头踢踹,高昂着头。

「三马欲复俯饭水,一马己渡将腾骧」三匹马想要低头饮水,一匹马已经渡河即将奔腾。

「中流夭矫乃龙种,两耳批竹双瞳方」河中矫健非凡的乃是龙种骏马,两耳如削竹,双瞳方正。

「斯图己归群玉秘,夜夜长虹光烛地」这幅画已归入秘府珍藏,夜夜有长虹般的光芒照耀大地。

「何人援笔解临摸,吴郡周生富文艺」是谁提笔能临摹此画?是吴郡周生,他富有文采艺术。

「中原板荡遍荆榛,千金骏骨化黄尘」中原动荡遍生荆棘,千金难求的骏骨也化为黄尘。

「摩挲老眼明窗侧,展卷题诗一怆神」在明亮的窗边摩挲着老眼,展开画卷题诗,不禁悲从中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画入诗的手法,先铺写画面的具体内容,细致描绘骏马的各种姿态——驻足、饮水、渡河、腾骧,各具神态。善用色彩对比,「骊黄」「桐阴」「吹雪」等意象色彩鲜明。诗中「夭矫」「批竹」「双瞳方」等典故出自相马经,体现诗人博学。后半部分由画及史,「千金骏骨化黄尘」以骏马之沦落暗喻人才之凋零,将个人感慨与家国之忧紧密结合,使题画诗获得了超越画面的深远意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杰出的题画长诗,从绘画艺术评鉴入手,自然过渡到对盛世的追忆和对乱世的感伤。诗人以骏马为载体,寄寓了对天下兴亡、人才沉浮的深沉感慨,将题画、咏物、咏史、抒怀四者融为一体,笔力雄健,格调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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