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忠公木石山谷题曰遗墨虽存万事非白头添我数茎丝晚来天柱倚空碧却似金门初见时崇宁乙酉五月廿八日皖口舟中作
明 · 袁华
译文
东坡先生白玉堂,嬉笑怒骂皆文章。
东坡先生曾在白玉堂中为官,他的嬉笑怒骂都成了绝妙的文章。
南迁再谪过儋耳,笠屐行歌烟瘴乡。
南方贬谪再贬经过儋耳,戴着斗笠穿着木屐在烟瘴之地行歌。
平生节义应自许,皦若烈日当空明。
他一生的节操义理当自我期许,皎洁如烈日当空光明磊落。
一朝骑龙居帝旁,遗墨散落人间藏。
有朝一日骑龙升天居于天帝之旁,遗墨散落民间被人珍藏。
经营意匠入遐思,掘笔风雨翻涛江。
精心运思时思绪高远,挥笔如同风雨翻涌江涛。
金镞饮羽猛兽伏,铁网出海珊瑚长。
笔力如箭镞没入羽中使猛兽降伏,又似铁网出海捞取珊瑚般珍贵。
白头门客太史黄,挂席皖口南风凉。
白发门客太史黄庭坚,扬帆行驶在皖口南风清凉之中。
仰瞻天柱嗟往事,二十八字锵琳琅。
仰望天柱山嗟叹往事,二十八字题诗铿锵如琳琅美玉。
两公书法宗钟王,龙跳虎卧鸾回翔。
二公的书法宗法钟繇和王羲之,如龙腾虎卧鸾鸟回翔。
如何宣和不见录,有愧京下名相望。
为何宣和书谱中不见收录,让京城名相也自感惭愧。
昔陪外史龙井阳,壁间墨君兀老苍。
从前陪外史在龙井之南,墙壁间的墨竹画苍劲古拙。
祝融骑之上天去,抚卷兴怀憎慨慷。
祝融神驾火龙升天而去,抚卷追怀不禁慷慨激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苏轼木石图之作,兼及黄庭坚的题跋。苏轼于崇宁乙酉年(1105年)在皖口舟中见此画,题诗感慨遗墨虽存而万事已非。诗人由苏黄二公的遗墨联想到他们的人生际遇与书法造诣,抒发对先贤的崇敬与对世事沧桑的感慨,末以龙井壁间墨迹被焚的往事作结,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东坡先生白玉堂,嬉笑怒骂皆文章。」东坡先生身在白玉堂中,嬉笑怒骂皆成绝妙文章。
「南迁再谪过儋耳,笠屐行歌烟瘴乡。」南迁再贬经过儋耳之地,戴着斗笠穿着木屐行歌于烟瘴之乡。
「平生节义应自许,皦若烈日当空明。」平生节操义理应当自我期许,皎洁如烈日当空光明磊落。
「一朝骑龙居帝旁,遗墨散落人间藏。」一朝骑龙升天居于帝旁,遗墨散落民间为人珍藏。
「经营意匠入遐思,掘笔风雨翻涛江。」精心构思运笔时思绪遐远,挥笔如风雨翻涌江涛。
「金镞饮羽猛兽伏,铁网出海珊瑚长。」笔力如金镞饮羽使猛兽降伏,又似铁网出海捞取珊瑚生长。
「白头门客太史黄,挂席皖口南风凉。」白头门客太史黄庭坚,扬帆皖口南风清凉。
「仰瞻天柱嗟往事,二十八字锵琳琅。」仰望天柱山嗟叹往事,二十八字题诗锵然如琳琅美玉。
「两公书法宗钟王,龙跳虎卧鸾回翔。」二公书法宗法钟繇王羲之,如龙跳虎卧鸾鸟回翔。
「如何宣和不见录,有愧京下名相望。」为何宣和书谱不见收录,让京城的权贵名相也自愧不如。
「昔陪外史龙井阳,壁间墨君兀老苍。」从前陪同外史在龙井之阳,壁间墨竹画苍劲古拙。
「祝融骑之上天去,抚卷兴怀憎慨慷。」祝融骑火龙上天而去,抚卷兴怀慷慨激愤难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苏黄遗墨为线索,将人物品格、书法艺术与历史命运交织叙述。
「嬉笑怒骂皆文章」以极简笔墨概括苏轼的性格与才华,成千古定评。
「掘笔风雨翻涛江」「金镞饮羽猛兽伏」以军事意象比拟书法力度,奇崛雄劲。
「龙跳虎卧鸾回翔」以动物动态比喻书法之飞动姿态,形象生动。末段以龙井壁间墨迹被焚的亲历之事作结,由赏鉴而转入痛惜,情感陡然沉坠,使全诗在激昂中收束于悲怆。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契机,将苏轼的人品、书法与历史评价融为一炉,兼及黄庭坚的知音之情。
「嬉笑怒骂皆文章」一句传神写照,已成苏轼人格的经典概括。诗中书法评论精到,以意象化语言传达笔墨之美,兼具艺术批评与情感抒发的双重功能。末段焚墨之痛将个人记忆与历史损失合一,使全诗在颂赞之中增添了一层深重的文化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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