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道原归京师

明 · 袁华

译文

君不见范蠡谋成吴社屋,归来扁舟五湖曲。

你没看到范蠡谋划成功灭了吴国社稷,归来后驾着小船隐居在五湖之中。

之齐之陶变姓名,治产积居与时逐。

到齐国到陶地改名换姓,经营产业囤积货物与时俱进逐利。

又不见子贡学成退仕卫,废举鬻财齐鲁地。

又没看到子贡学成之后退而在卫国任职,在齐鲁之地买卖货物聚敛财富。

高车结驷聘诸侯,所至分庭咸抗礼。

驾着四匹马拉的高车出使诸侯各国,所到之处都以平等礼节相待。

马医洒削业虽微,亦将封居垂后世。

马医和洒水磨刀的职业虽然卑微,也能积累财富传给后世。

胸蟠万卷不疗饥,孰谓工商为末艺。

胸中虽然藏有万卷书却不能解决饥饿,谁说工商是最末等的技艺?

泉南有客陶朱孙,大舶东望扶桑暾。

泉州南方有位陶朱公的后人,驾着大船向东望向日出之地的扶桑。

石塘万里限弱水,贝阙珠宫光吐吞。

万里石塘隔着仙界弱水,贝壳宫殿和珠光殿宇吞吐着光辉。

直穷南海极西海,生擒蛮寇龙牙门。

一直航行到南海尽头再到极西之海,在龙牙门生擒了蛮族海盗。

岛衣卉服识名姓,懋迁有无争骏奔。

岛上穿着草编衣服的番人知道他的姓名,通商贸易有无争相奔走。

圣明文德洽区夏,诏遣移家居阙下。

圣明君主以文德治理天下,下诏让他搬家居住在宫阙之下。

亲聆天语觐天颜,岂是寻常行贾者。

亲自聆听天子话语朝见天子容颜,这哪里是寻常的行商之人?

兹来娄上督诸商,会看重译贡殊方。

这次来到娄上督导各路商人,将会看到异国经辗转翻译来进贡。

明珠撒殿献琛赆,天王端拱当明堂。

明珠洒满大殿献上各种珍宝,天王端坐拱手在明堂之上。

朱君朱君不易得,务财逐利通绝域。

朱君啊朱君实在难得,经营财利通达到极偏远的地区。

只今太史笔如椽,汗简杀青书货殖。

如今太史的笔如同屋椽般粗大,将在竹简上书写货殖的传记。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送别诗,为送朱道原归京师而作。诗人以范蠡、子贡等善于经商致富的历史人物起兴,赞美朱道原作为一位胸怀大志的商人的事迹,从远航海贸到受朝廷征召入京,再到奉命督管诸商,歌颂了其在太平盛世中为国家贸易通商的贡献,并以太史记述货殖作结。

逐句解读
「君不见范蠡谋成吴社屋,归来扁舟五湖曲」,你没看到范蠡计谋成功灭了吴国社稷,归来后驾着小舟隐居五湖之中。

「之齐之陶变姓名,治产积居与时逐」,他到齐国到陶地改名换姓,经营产业囤积居奇与时逐利。

「又不见子贡学成退仕卫,废举鬻财齐鲁地」,又没看到子贡学成后退而在卫国出仕,在齐鲁之地买卖货物聚敛财富。

「高车结驷聘诸侯,所至分庭咸抗礼」,驾着四马高车出使诸侯,所到之处都以平等之礼相待。

「马医洒削业虽微,亦将封居垂后世」,即便是马医、磨刀的卑微职业,也能积累财富传之后世。

「胸蟠万卷不疗饥,孰谓工商为末艺」,胸中虽藏有万卷书却不能解饿,谁说工商是最末等的技艺?「泉南有客陶朱孙,大舶东望扶桑暾」,泉州南方有位范蠡的后人,驾着大船向东望着日出的扶桑。

「石塘万里限弱水,贝阙珠宫光吐吞」,万里石塘隔着弱水,贝壳宫殿和珠光殿宇吞吐着光辉。

「直穷南海极西海,生擒蛮寇龙牙门」,一直远航到南海尽头再到西海,在龙牙门生擒了蛮寇。

「岛衣卉服识名姓,懋迁有无争骏奔」,岛上穿着卉服的番人知道他的名姓,通商贸易有无往来争相奔驰。

「圣明文德洽区夏,诏遣移家居阙下」,圣明之君以文德治天下,下诏让他搬家住在宫阙之下。

「亲聆天语觐天颜,岂是寻常行贾者」,亲自聆听天子的话语、朝见天子容颜,这岂是寻常的商人?「兹来娄上督诸商,会看重译贡殊方」,这次到娄上来督导各路商人,将会看到远方异国经辗转翻译来进贡。

「明珠撒殿献琛赆,天王端拱当明堂」,明珠洒满大殿献上珍宝,天王端坐拱手在明堂之上。

「朱君朱君不易得,务财逐利通绝域」,朱君啊朱君实在难得,经营财利通达到极远的地方。

「只今太史笔如椽,汗简杀青书货殖」,如今太史的笔如椽木般粗大,将在竹简上书写货殖列传。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歌行体写就,结构上采用「双起」手法,先以范蠡、子贡两个善于经商的历史人物并列举例,为朱道原的事迹提供历史参照。诗中大量运用典故,「社屋」指国家社稷,「扁舟五湖」用范蠡归隐事,「之齐之陶」指范蠡更名鸱夷子皮在陶地经商致富号陶朱公,「子贡废举鬻财」用《史记·货殖列传》典。

「扶桑暾」「龙牙门」等地名增添了海上贸易的异域色彩。全诗以议论与叙事交替,先立论后叙事再展望,层次分明。语言华丽而不浮夸,既有歌颂之意,又暗含对商人地位的肯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与一般送别诗的离愁别绪不同,此诗以歌颂商人远航贸易的功绩为主题,在古代诗歌中较为罕见。诗人突破了「重农抑商」的传统观念,以范蠡、子贡为榜样,肯定了工商业者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全诗气象宏大,从五湖到南海西海,从历史到现实,展现了元代海上贸易的壮阔图景,具有较高的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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