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师允铨选江西
明 · 袁华
译文
豫章古名郡,上应翼轸躔。
豫章是自古有名的郡治,在天上对应着翼宿和轸宿的星次。
山川互联络,直与荆蛮连。
山川相互连接贯通,一直与荆蛮之地相通。
帝忧南服远,何以寄蕃宣。
皇帝忧虑南方边远地区,用什么来寄托藩屏和宣化的重任。
相臣躬秉钺,开府大江边。
丞相亲自执掌兵权,在大江边开设府署。
甲兵洗瘴雨,戈船清海烟。
甲兵洗去瘴雨带来的苦难,战船清扫了海上的烟尘。
黔黎含疮痍,守令赖才贤。
百姓身怀创伤疾苦,守令之官需要依靠有才德的贤人。
考绩分殿最,三载方起迁。
考核政绩区分优劣等次,三年才能进行升降调动。
谒选诣阙下,道里阻且绵。
前来铨选的人到了阙下,路途遥远而又漫长。
廷议经济臣,衔命出典铨。
朝廷商议选定有经国之才的大臣,奉命出京主持铨选。
张君庙廊器,授节斧扆前。
张君是庙堂之才,在皇帝御座前接受符节。
轺车适楚越,春花正芳妍。
乘着轺车前往楚越之地,春花正开得美丽芬芳。
奸贪宜屏黜,廉慎属陶甄。
奸恶贪婪之人应当罢免斥退,廉洁谨慎之人应当予以甄选。
忆昨识君初,乃在娄之壖。
回想昨天初次认识你,是在娄水的岸边。
别来六载馀,怀君思烦悁。
分别已经六年多了,怀念你心中烦闷忧愁。
盗贼各已息,径上官河船。
盗贼都已经平息了,直接登上官河中的船只。
侧闻江淮间,斗米钱三千。
听说江淮一带,一斗米卖到了三千文钱。
爨骸易子食,沟壑多弃捐。
烧骨头当柴、交换孩子来吃,沟壑中多有被遗弃的尸体。
遴选得循良,庶可解倒悬。
精心选拔得到奉公守法的好官,或许能解救百姓的倒悬之苦。
黾勉王事毕,綵衣舞蹁跹。
尽力完成朝廷的公务之后,穿着彩衣翩翩起舞娱亲。
矧兹休明运,获见忠孝全。
何况身处清明太平的时代,得以见到忠孝两全。
离别不足惜,载歌皇华篇。
离别不值得惋惜,姑且唱着《皇华》诗篇为你送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师允赴江西铨选任职而作。豫章(今南昌)自古为重镇,朝廷派遣张师允前往铨选江西官员。诗人既赞美张君的才干,又忧虑江淮一带民生凋敝,期望他选拔贤能以解民困。全诗兼具送别与政治关怀。
逐句解读
「豫章古名郡,上应翼轸躔」,豫章是古代有名的郡治,上应天上翼宿和轸宿的星次。
「山川互联络,直与荆蛮连」,山川相互连接,一直通到荆蛮之地。
「帝忧南服远,何以寄蕃宣」,皇帝忧虑南方边远之地,用什么来寄托藩屏和宣化的重任。
「相臣躬秉钺,开府大江边」,丞相亲自执掌兵权,在大江之滨开设府署。
「甲兵洗瘴雨,戈船清海烟」,甲兵洗去了瘴雨之苦,战船清扫了海上的烟尘。
「黔黎含疮痍,守令赖才贤」,百姓含着创伤疾苦,守令之职需要依靠才贤之人。
「考绩分殿最,三载方起迁」,考核政绩分出等次,三年才能升迁。
「谒选诣阙下,道里阻且绵」,赴选来到阙下,路途遥远阻隔绵长。
「廷议经济臣,衔命出典铨」,朝廷商议选出经国之臣,奉命出京主持铨选。
「张君庙廊器,授节斧扆前」,张君是庙堂之器,在御前接受节钺。
「轺车适楚越,春花正芳妍」,乘着轺车前往楚越之地,春花正开得芬芳美艳。
「奸贪宜屏黜,廉慎属陶甄」,奸恶贪婪之人应当罢黜,廉洁谨慎之人应予甄选提拔。
「忆昨识君初,乃在娄之壖」,回忆昨日初识你时,是在娄水之滨。
「别来六载馀,怀君思烦悁」,分别已经六年有余,思念你心中烦闷忧愁。
「盗贼各已息,径上官河船」,盗贼都已平息,直接登上官河中的船。
「侧闻江淮间,斗米钱三千」,听说江淮一带,一斗米卖到三千钱。
「爨骸易子食,沟壑多弃捐」,烧人骨为柴、交换孩子来吃,沟壑中多被遗弃的尸体。
「遴选得循良,庶可解倒悬」,精心选拔得到循良之吏,或许能解救百姓于倒悬之苦。
「黾勉王事毕,綵衣舞蹁跹」,勉力完成王事后,穿着彩衣翩翩起舞——意指尽孝娱亲。
「矧兹休明运,获见忠孝全」,何况处在清明太平的运势中,得以见到忠孝两全。
「离别不足惜,载歌皇华篇」,离别不值得惋惜,且唱着《皇华》篇送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上分为三个层次:开篇八句交代江西的地理形势和军事背景,中间部分写铨选制度和张君的任命,最后转入个人情谊和对民生的关怀。诗人善于将宏大的政治叙事与细腻的个人情感相结合,「侧闻江淮间,斗米钱三千」以具体数字展现民生疾苦,震撼人心。
「爨骸易子食」化用「易子而食」的典故,揭示灾荒之惨烈。结尾以「载歌皇华篇」收束,用《诗经·皇皇者华》使臣之诗,既切合送行之意,又暗含对张君使命的期许。全诗格调庄重而不失温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兼有政治关怀和个人情谊的送别佳作。诗人没有停留在一般的离愁别绪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江淮民生的苦难,赋予了送别诗以社会责任感。诗中对灾荒惨状的描写令人触目惊心,对选拔贤能的期望殷切恳至,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全诗结构严谨,语言质朴有力,是元末明初送别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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