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殷孝伯之咸易教谕

明 · 袁华

译文

圣代崇文化,贤良起草莱。

圣明的时代崇尚文教,贤良之才从民间被选拔出来。

凤鸣旸谷日,鱼跃禹门雷。

如凤凰在旸谷朝阳中鸣叫,又如鲤鱼跃过禹门伴随惊雷。

匠石无遗弃,洪纤在剸裁。

如匠石般的伯乐不会遗漏人才,大小之才都在选用之中。

咸阳秦赤县,博士楚宏材。

咸阳是秦地的重镇,博士是楚地的大才。

话别嗟吾老,横经羡子才。

话别时感叹我已年老,展卷读经时羡慕你的才华。

渡江淮浦迥,溯颍蔡河开。

渡过长江后淮浦远阔,溯颍水而上蔡河豁然。

红树迎官舫,黄华映酒杯。

红树迎接你的官船,黄花映照着酒杯。

纪行应俊逸,览古定徘徊。

你写下的纪行诗文一定俊逸不凡,览观古迹时必定流连忘返。

遵陆由梁苑,冯虚自吹台。

走陆路经过梁苑,凭虚登上吹台。

汲京城屹屹,艮岳石巍巍。

汴京城巍然屹立,艮岳的奇石高耸。

蹋月车鸣铎,嘶风骑卷埃。

踏月赶路车铎鸣响,迎风嘶鸣的战马卷起尘埃。

吴音伧父讶,儒服虏人猜。

吴地口音让北方人惊异,儒生装束引起胡人猜疑。

应为青山住,知悬白日隤。

应当为青山而停留,也知白日终将西坠。

解鞍依近郭,纵马龁枯荄。

解下马鞍靠在城郊歇息,放马去啃食枯草根。

风急狐狸啸,天高鸿雁哀。

风急时狐狸嚎叫,天高处鸿雁哀鸣。

诗情秋共澹,乡梦晓同催。

诗情与秋色一同淡远,思乡之梦在拂晓时一同涌来。

喜见烽烟息,愁听驿鼓槌。

欣喜看到烽烟已经平息,忧愁地听着驿站鼓声敲响。

虎牢悲战骨,缑岭觅仙胎。

在虎牢关悲叹战死的遗骨,在缑氏岭寻觅仙人的踪迹。

岳仰嵩高峙,河看砥柱裁。

仰望嵩山高高耸立,观看黄河砥柱中流截断水势。

山川犹巩固,风物亦奇侅。

山川依然坚固,风物也奇特不凡。

鸡唱函关启,龙飞太华来。

鸡鸣声起函谷关开启,如龙腾飞从太华山来。

碑亭矜汉好,浴殿吊唐灾。

碑亭夸耀汉代的和好之事,浴殿凭吊唐代的灾难。

望极吴天末,行穷渭水隈。

极目远望吴地的天际尽头,行到渭水的弯曲处。

别家倾菊酿,到县动葭灰。

离家时饮尽菊花酒,到县衙时恰逢冬至节气。

多士争先迓,诸生获后陪。

众多士子争相迎接,学生们有幸随后陪侍。

献菹芹实豆,舍菜酒崇罍。

献上腌菜芹实盛放在豆中,以舍菜之礼和满罍美酒祭奠先师。

五传遗经在,三馀万卷该。

五经的传注遗文都在,利用三馀时间可读万卷书。

尊王明大义,抑伯黜渠魁。

尊崇王道阐明大义,抑制霸道罢黜首恶。

寒榻皋比设,朝槃苜蓿堆。

寒冷的坐榻上铺着虎皮,早盘里堆着清淡的苜蓿。

树萱思奉母,援柱念提孩。

种萱草时思念侍奉母亲,抚着柱子时想念幼小的孩子。

有弟能调膳,何邮不寄梅。

有弟弟能调理膳食,何不通过邮驿寄送梅花表达思念。

五陵还突兀,八水自萦回。

五陵依旧高耸突兀,八水自然环绕流淌。

选胜筇扶手,遐观笏拄颏。

寻觅胜景时手扶竹杖,远眺时以笏板拄着下巴。

坏基留宿草,断础长荒苔。

毁坏的墙基上留着隔年的荒草,断裂的柱础上长满了青苔。

异域多佳处,兹游寔壮哉。

异乡有许多好地方,这次游历确实壮阔。

丈夫四海志,肯使寸心摧。

大丈夫志在四海,怎肯让内心受到摧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华送别殷孝伯赴咸阳任教的赠行之作。诗中铺叙了从江南赴西北的沿途山川风物,以及到达咸阳后的教职生活,表达了诗人对友人才学的赞赏和对边塞风物的感慨。全诗兼有送别诗的深情与纪行诗的壮阔,以五言排律的形式展现了广阔的地理画卷和深厚的儒学情怀。

逐句解读
「圣代崇文化,贤良起草莱」:圣明的时代崇尚文教,贤良之士从草野之中被选拔出来。

「凤鸣旸谷日,鱼跃禹门雷」:如同凤凰在旸谷朝阳中鸣叫,又如鲤鱼跃过禹门龙门惊雷。

「匠石无遗弃,洪纤在剸裁」:匠石一般的伯乐不会遗漏任何人才,大小之才都在裁度选用之中。

「咸阳秦赤县,博士楚宏材」:咸阳是秦地的赤县,博士乃是楚地的大材。

「话别嗟吾老,横经羡子才」:话别之时感叹我已年迈,横展经书羡慕你的才华。

「渡江淮浦迥,溯颍蔡河开」:渡过长江淮浦遥远,溯颍水而上蔡河豁然开朗。

「红树迎官舫,黄华映酒杯」:红树迎接官船,黄菊花映照着酒杯。

「纪行应俊逸,览古定徘徊」:你纪行的诗文一定俊逸不凡,览古时必定流连徘徊。

「遵陆由梁苑,冯虚自吹台」:陆路经过梁苑,凭虚登上吹台。

「汲京城屹屹,艮岳石巍巍」:汴京城巍然屹立,艮岳的奇石高耸巍峨。

「蹋月车鸣铎,嘶风骑卷埃」:踏月行路车上的铎鸣响,迎风嘶鸣的战骑卷起尘埃。

「吴音伧父讶,儒服虏人猜」:吴地口音令北方人惊诧,儒生服装被胡人猜疑。

「应为青山住,知悬白日隤」:应当为青山而留驻,知道太阳终将西沉。

「解鞍依近郭,纵马龁枯荄」:解下马鞍依傍近城歇息,放马啃食枯草根茎。

「风急狐狸啸,天高鸿雁哀」:风急之时狐狸嚎叫,天高之处鸿雁哀鸣。

「诗情秋共澹,乡梦晓同催」:诗情与秋意一同淡远,思乡之梦在拂晓一同催来。

「喜见烽烟息,愁听驿鼓槌」:欣喜看到烽烟平息,忧愁地听着驿站鼓声敲响。

「虎牢悲战骨,缑岭觅仙胎」:在虎牢关悲叹战死者遗骨,在缑氏岭寻觅仙人踪迹。

「岳仰嵩高峙,河看砥柱裁」:仰望中岳嵩山高耸峙立,观看黄河砥柱中流裁断水流。

「山川犹巩固,风物亦奇侅」:山川依然巩固不衰,风物也是奇特不凡。

「鸡唱函关启,龙飞太华来」:鸡鸣声起函谷关开启,如龙飞越太华山而来。

「碑亭矜汉好,浴殿吊唐灾」:碑亭夸耀汉代和好的往事,浴殿凭吊唐代的灾祸。

「望极吴天末,行穷渭水隈」:极目远望吴地的天际尽头,行路穷尽渭水的弯曲处。

「别家倾菊酿,到县动葭灰」:离家时倾饮菊花酒,到县时葭灰飞动(应冬至节气)。

「多士争先迓,诸生获后陪」:众多士子争相迎接,学生们有幸随后陪侍。

「献菹芹实豆,舍菜酒崇罍」:献上腌菜和芹实盛于豆中,行舍菜之礼以酒祭奠于高罍。

「五传遗经在,三馀万卷该」:五经传世的遗文尚在,三馀时间可读万卷之书。

「尊王明大义,抑伯黜渠魁」:尊崇王道明晓大义,抑制霸道罢黜首恶。

「寒榻皋比设,朝槃苜蓿堆」:寒酸的坐榻上铺着虎皮,早盘中堆着苜蓿(清贫的教谕生活)。

「树萱思奉母,援柱念提孩」:种萱草思念侍奉母亲,抚柱思念幼小的孩子。

「有弟能调膳,何邮不寄梅」:有弟弟能调理膳食,何不通过邮驿寄送梅花。

「五陵还突兀,八水自萦回」:五陵依旧高耸突兀,八水自然环绕回流。

「选胜筇扶手,遐观笏拄颏」:选胜景以手杖扶持,远观时以笏板拄着下巴。

「坏基留宿草,断础长荒苔」:毁坏的基址上留着隔年的荒草,断裂的柱础上长满了苔藓。

「异域多佳处,兹游寔壮哉」:异域有许多美好的地方,这次游历实在壮阔。

「丈夫四海志,肯使寸心摧」:大丈夫志在四海,怎肯让寸心受到摧折。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排律的形式,对仗工整,用韵精严。一是善用地理空间推进叙事,从江南出发,经淮水、颍水、梁苑、汴京,直至函谷关、嵩山、渭水,构成一条清晰的赴任路线图。二是善用对偶和意象对比,如「风急狐狸啸,天高鸿雁哀」「喜见烽烟息,愁听驿鼓槌」等对仗工整,意象鲜明。三是善用历史典故,以虎牢关之战、缑岭仙踪、函谷鸡鸣等典故丰富诗歌内涵。四是结尾以「丈夫四海志,肯使寸心摧」点题,将送别之情升华为豪迈壮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线索,铺展出由南至北的壮阔地理画卷,融合了深厚的儒学情怀和豪迈的志向。诗中既有对沿途山川古迹的细致描绘,也有对教谕生活的真切想象,更有对友人壮志远行的激励。全诗结构宏大,对仗精工,用典丰富,情感真挚,是一首优秀的赠别纪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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