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昆山契知州调嘉定

明 · 袁华

译文

鸭绿涨江水,鹅黄上柳丝。

鸭绿色的春水涨满了江面,鹅黄色的嫩芽爬上了柳枝。

二月娄东道,燕燕初来时。

二月的娄东道上,正是燕子初次飞来的时候。

娄有贤使君,白晰美丰姿。

娄地有贤明的知州,面容白皙风度优美。

联芳五枝桂,不数窦家儿。

一家五人如五枝桂花联芳,不必再提窦家五子登科的佳话。

岂弟民父母,古希今罕有。

和乐平易堪称百姓的父母官,古时也少见如今更罕见。

使君不我留,涉江采杨柳。

知州不能为我们留下,只好涉江采折杨柳来送别。

柳丝弱袅袅,江水流瀰瀰。

柳丝柔弱袅袅飘动,江水浩荡缓缓流淌。

柳衰江水涸,邦人思未己。

等到柳枯水干之时,当地百姓的思念仍不会停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华送别昆山契知州调任嘉定时所作。诗以初春景物起兴,先写娄东(昆山)的美好春色,继而赞美契知州的品德才华,再写百姓对其离任的不舍,最后以柳衰水涸而思不已收束,表达深厚的惜别之情。全诗语言清新,情意恳切,以春景映衬人物,以柳丝暗寓离情。

逐句解读
「鸭绿涨江水,鹅黄上柳丝。」鸭绿色的春水涨满了江面,鹅黄色的嫩芽爬上了柳枝。以色彩对仗开篇,鸭绿与鹅黄皆为初春典型色彩。

「二月娄东道,燕燕初来时。」二月的娄东道上,正是燕子初次飞来的时候。点明时令与地点。

「娄有贤使君,白晰美丰姿。」娄地有贤明的使君,面容白皙风度优美。开始正面描写契知州的仪表。

「联芳五枝桂,不数窦家儿。」一门五桂联芳,不必数窦家的五子登科。用窦禹钧五子登科典故,赞美契氏家族人才辈出。

「岂弟民父母,古希今罕有。」和乐平易是百姓的父母官,古时也稀有现今更罕见。岂弟即恺悌,和乐平易之意。

「使君不我留,涉江采杨柳。」使君不能为我留下,只好涉江采折杨柳送别。杨柳谐音"留",为送别传统意象。

「柳丝弱袅袅,江水流瀰瀰。」柳丝柔弱随风袅袅飘动,江水浩荡缓缓流淌。以景写情,柳丝之弱暗示离别之柔肠。

「柳衰江水涸,邦人思未己。」等到柳枯水干之时,当地百姓对你的思念仍不会停止。以柳衰水涸的终极景象反衬思之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色起兴、以柳寄情,结构呈"景—人—情"三层推进。色彩对仗"鸭绿"对"鹅黄"精工而自然,不露斧凿痕迹。用典方面,"五枝桂"暗用窦氏五子登科之事,以古映今。

"岂弟民父母"化用《诗经》语,赋予古义以新评。结尾"柳衰江水涸"与开头"鸭绿涨江水"形成首尾照应,以春盛与秋衰对比,暗示时光流转而思念永恒,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之情寄寓于春日景物之中,以柳贯穿全篇,由春柳之盛到秋柳之衰,情随景转而愈深。对知州的赞美不落谀词俗套,以"岂弟民父母"一语概括,朴实真挚。末联以衰景写深情,含蓄隽永,是明人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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