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虎行

明 · 袁华

译文

停公射麋曲,听我杀虎行。

请暂停你们的射麋曲子,听我唱这首杀虎之歌。

逐虎虎不去,杀虎心始平。

驱赶老虎它也不走,只有杀了虎才能平息心中怒气。

县官桑侯仁且明,贤哉贤哉非宁诚。

县令桑侯仁慈而又英明,真是贤德啊贤德绝非虚言。

高风不在宋均下,善政直与刘昆并。

他的高风亮节不逊于宋均,善政直追刘昆。

如何此物不出境,伤人害畜来纵横。

怎奈这只猛虎不肯离开县境,伤人害畜四处横行。

梅山之南梅山北,大小人家争辟易。

梅山以南和梅山以北,大大小小的人家争相躲避。

青天白日不敢行,何况黄昏山月黑。

青天白日都不敢出门行走,何况黄昏山中月黑之时。

桑侯闻之怒且嘻,此物敢尔强梁为。

桑侯听了又怒又笑,说这畜生竟敢如此逞凶。

为民父母不除害,百里赤子将焉依。

身为百姓父母官却不除害,百里之内的百姓将依靠谁呢。

遂令弓兵设陷阱,果见此物来投机。

于是命令弓兵设下陷阱,果然看到这只猛虎自投陷阱。

长戈如雨点,短锻如电挥。

长戈刺出如同雨点密集,短刀挥舞如同闪电迅疾。

戟尖不掉丈二尺,袍花已脱斑斓衣。

戟尖直刺不止丈二尺,虎皮花衣已经被剥落。

阴风一阵过墙去,但觉伥鬼嘤嘤啼。

一阵阴风吹过墙去,只觉得伥鬼在嘤嘤啼哭。

桑侯亦好奇,触眼见未有。

桑侯也好奇,亲眼看到前所未见的场面。

急呼青衫史,来唤钓鳌叟。

急忙叫来穿青衫的书吏,去唤那位钓鳌老翁。

鳌叟走欲颠,惊看立良久。

老翁走来几乎跌倒,惊异地看了许久。

雄姿猛势尚依然,酷似天狼与天狗。

老虎雄壮的姿态和猛烈的气势依然如故,酷似天狼星和天狗星。

想当长啸下南山,猿臂将军亦惊走。

想想它当日在南山长啸而下时,猿臂将军李广也会惊惧而逃。

想当独立向西风,东海黄公方掣肘。

想想它独自迎着西风站立时,东海黄公也会束手无策。

重为告曰:虎兮虎兮汝尝跳我墙,伤我羊,刮吾六畜为糇粮。

再次告诫道:虎啊虎啊你曾经跳过我的墙,咬伤我的羊,掠走我的六畜当作口粮。

又曾穿我壁,衔我鹢,惊动老夫眠不得。

又曾穿过我的墙壁,衔走我的鹢鸟,惊得老夫不能安眠。

尔来胡为落陷中,百步可再生威风。

如今你为何落入陷阱之中,百步之内还能重振威风。

桑侯尔嗔不汝容,汝恶贯盈歼汝躬。

桑侯发怒不再容你,你恶贯满盈必将身死。

于戏猛虎不足言,桑侯良可数。

唉猛虎不值一提,桑侯实在值得称道。

前番曾传舒文虎,绝似白门擒吕布。

前番曾传闻擒获舒文虎的事,极似白门擒获吕布。

今番又杀锦于菟,何异山嵎出冯妇。

如今又杀了斑斓猛虎,与山隅出来搏虎的冯妇有何不同。

城隍庙前箫鼓鸣,纸灰飞雪梨花轻。

城隍庙前箫鼓齐鸣,纸灰飞扬如雪如梨花般轻盈。

桑侯长得谢山灵,山人把酒来相迎。

桑侯得以向山灵致谢,山野之人端着酒来迎接。

酒酣拔剑餐虎肉,一方之民歌太平。

酒酣耳热拔剑割食虎肉,一方百姓歌颂太平。

赏析

题解
《杀虎行》是袁华创作的一首叙事长诗,记述了桑侯(县令)为民除害、设陷阱杀虎的始末。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议论和抒情,生动刻画了一位贤明县令的形象。诗中借杀虎之事颂扬为民父母官的担当精神,同时以虎喻恶势力,具有深刻的社会寓意。

逐句解读
「停公射麋曲,听我杀虎行」:请暂停射麋的曲子,听我唱这首杀虎之歌。

「逐虎虎不去,杀虎心始平」:驱赶老虎它也不肯离去,只有杀了虎才能平息心中怒气。

「县官桑侯仁且明,贤哉贤哉非宁诚」:县令桑侯仁慈而且英明,真是贤德啊贤德,绝非虚言。

「高风不在宋均下,善政直与刘昆并」:他的高风亮节不亚于宋均,善政直追刘昆。

「如何此物不出境,伤人害畜来纵横」:怎奈这只猛虎不肯离开县境,伤人害畜四处横行。

「梅山之南梅山北,大小人家争辟易」:梅山以南梅山以北,大大小小的人家争相躲避。

「青天白日不敢行,何况黄昏山月黑」:青天白日都不敢出门,何况黄昏山中月黑之时。

「桑侯闻之怒且嘻,此物敢尔强梁为」:桑侯听了又怒又笑说,这畜生竟敢如此逞凶。

「为民父母不除害,百里赤子将焉依」: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不除害,百里之内的百姓将依靠谁呢。

「遂令弓兵设陷阱,果见此物来投机」:于是命令弓兵设下陷阱,果然看到这只猛虎落入陷阱。

「长戈如雨点,短锻如电挥」:长戈刺出如雨点密集,短刀挥舞如闪电迅疾。

「戟尖不掉丈二尺,袍花已脱斑斓衣」:戟尖直刺不止丈二尺长,虎皮花衣已被剥落。

「阴风一阵过墙去,但觉伥鬼嘤嘤啼」:一阵阴风吹过墙去,只觉得伥鬼在嘤嘤啼哭。

「桑侯亦好奇,触眼见未有」:桑侯也好奇,亲眼看到前所未见之事。

「急呼青衫史,来唤钓鳌叟」:急忙叫来穿青衫的书吏,去唤那位钓鳌的老翁。

「鳌叟走欲颠,惊看立良久」:老翁走来快要跌倒,惊异地看了许久。

「雄姿猛势尚依然,酷似天狼与天狗」:老虎雄壮的姿态和猛烈的气势依然如故,酷似天狼星与天狗星。

「想当长啸下南山,猿臂将军亦惊走」:想想它当日在南山长啸而下时,猿臂将军(李广)也会惊惧而走。

「想当独立向西风,东海黄公方掣肘」:想想它独自迎着西风站立时,东海黄公也会束手无策。

「重为告曰:虎兮虎兮汝尝跳我墙,伤我羊,刮吾六畜为糇粮」:再次告诫道:虎啊虎啊你曾跳过我的墙,咬伤我的羊,掠走六畜当作口粮。

「又曾穿我壁,衔我鹢,惊动老夫眠不得」:又曾穿过我的墙壁,衔走我的鹢鸟,惊得老夫不得安眠。

「尔来胡为落陷中,百步可再生威风」:如今你为何落入陷阱之中,百步之内还能重振威风。

「桑侯尔嗔不汝容,汝恶贯盈歼汝躬」:桑侯发怒不容你,你恶贯满盈必将身死。

「于戏猛虎不足言,桑侯良可数」:唉猛虎不值一提,桑侯实在值得称道。

「前番曾传舒文虎,绝似白门擒吕布」:前番曾传闻擒获舒文虎之事,极似白门擒吕布。

「今番又杀锦于菟,何异山嵎出冯妇」:如今又杀了斑斓猛虎,何异于山隅出冯妇搏虎。

「城隍庙前箫鼓鸣,纸灰飞雪梨花轻」:城隍庙前箫鼓齐鸣,纸灰飞扬如雪如梨花般轻盈。

「桑侯长得谢山灵,山人把酒来相迎」:桑侯得以向山灵致谢,山野之人端着酒来迎接。

「酒酣拔剑餐虎肉,一方之民歌太平」:酒酣耳热拔剑割食虎肉,一方百姓歌唱太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诗的结构推进,情节完整,有起因(虎患)、发展(设陷阱)、高潮(杀虎)、结局(庆功)。一是善用排比和叠句增强气势,如「贤哉贤哉」「虎兮虎兮」等重复呼告,强化感情力度。二是善用典故,以宋均、刘昆的善政映衬桑侯,以李广、东海黄公、冯妇搏虎的典故衬托猛虎之猛,反衬桑侯之功。三是善用白描和夸张结合,如「长戈如雨点,短锻如电挥」以比喻和夸张写出战斗的激烈。四是以伥鬼嘤啼烘托杀虎后的阴森气氛,增强了叙事的戏剧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动的叙事和鲜明的褒贬,塑造了桑侯为民除害的清官形象。诗人借杀虎之事,表达了对贤明地方官的赞颂和对恶势力的痛恨。全诗气势磅礴,情节跌宕,用典丰富而不堆砌,叙事与议论交融,是一首优秀的叙事歌行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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