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龟轩歌为顾仲瑛赋

明 · 袁华

译文

昔日辟地商溪头,长涂风雪同放舟。

从前避乱来到商溪头,漫长的路途风雪中一同乘船。

登楼见月思乡泪,坐石观云忆弟愁。

登上高楼看见月亮流下思乡之泪,坐在石头上看云怀念弟弟满怀愁绪。

落花芳草青春暮,归时喜蹋来时路。

落花芳草青春已暮,归途中高兴地踏上来时的路。

入门梧竹两青青,园池树石还如故。

进门只见梧桐翠竹两处青青,园中池水树木石头依然如故。

中庭有物状若能,赑屃踞石{丹龜}生苔。

庭院中有一个东西形状像龟,蹲踞在石头上,龟壳上生了青苔。

相惊左顾一笑粲,乃是河伯使者清江来。

彼此惊视左顾粲然一笑,原来是河伯的使者从清江而来。

重门扃鐍严且密,曳尾泥涂何处入。

重重门户锁得严密,它拖着尾巴从泥涂中何处进入。

固知异物神所登,却胜余且网中得。

本就知道奇异之物是神灵所护佑登临的,比从渔夫网中得来更好。

吾闻灵龟寿绵绵,支床一息三千年。

我听说灵龟寿命绵长,支撑床脚一息便是三千年。

从游凤麟郊薮外,会合龙虎风云前。

随从凤麟在郊野之外游历,在龙虎风云际会之前相合。

举目烽烟遍区宇,巷陌铜驼委榛莽。

抬眼望去烽烟遍布天下,街巷中的铜驼埋没于荆棘荒草。

玉山佳处屋鳞鳞,莺花春满辛夷坞。

玉山佳处的房屋鳞次栉比,莺啼花开春意充满辛夷坞。

道人当轩写来龟,邀我为作来龟诗。

道人在轩中画来龟,邀请我为它作一首来龟诗。

蹇予材薄不能赋,愿尔子孙金印悬累累。

我才华浅薄不能作赋,只愿你的子孙金印累累高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为顾仲瑛来龟轩作歌。诗中先写避地归来的感慨,再写中庭发现灵龟的惊喜,以灵龟的出现为祥瑞之兆,进而以灵龟的长寿喻家运的绵长,末以举目烽烟、玉山佳处写乱世中的桃源,格调奇幻而深沉。

逐句解读
「昔日辟地商溪头,长涂风雪同放舟」——昔日避难到商溪头,长途风雪中同乘船。

「登楼见月思乡泪,坐石观云忆弟愁」——登楼见月流思乡之泪,坐石观云添忆弟之愁。

「落花芳草青春暮,归时喜蹋来时路」——落花芳草青春已暮,归时欣喜踏上来的路。

「入门梧竹两青青,园池树石还如故」——进门梧竹两棵青青,园池树石还是旧样。

「中庭有物状若能,赑屃踞石丹龟生苔」——中庭有物形状似能,赑屃踞于石上丹龟生着苔藓。

「相惊左顾一笑粲,乃是河伯使者清江来」——吃惊地左顾粲然一笑,原来是河伯的使者从清江而来。

「重门扃鐍严且密,曳尾泥涂何处入」——重门锁闭严且密,拖着尾巴从泥涂中何处进入。

「固知异物神所登,却胜余且网中得」——确实知道异物为神所派遣,胜过余且从网中捕获。余且用《庄子》神龟之典。

「吾闻灵龟寿绵绵,支床一息三千年」——我听说灵龟寿命绵绵,支在床下一息可达三千年。

「从游凤麟郊薮外,会合龙虎风云前」——跟从凤麟在郊野之外游荡,在龙虎风云之前会合。

「举目烽烟遍区宇,巷陌铜驼委榛莽」——举目烽烟遍布天地,街巷中的铜驼委于榛莽。铜驼用铜驼荆棘之典。

「玉山佳处屋鳞鳞,莺花春满辛夷坞」——玉山佳处房屋鳞次栉比,莺花春色充满辛夷坞。

「道人当轩写来龟,邀我为作来龟诗」——道人面对窗户画来龟,邀请我作来龟诗。

「蹇予材薄不能赋,愿尔子孙金印悬累累」——我才能浅薄不能赋,愿你们子孙金印累累悬挂。

艺术手法
此诗以灵龟为祥瑞核心。

"登楼见月思乡泪,坐石观云忆弟愁"以对偶写避地时的双重愁苦——思乡与忆弟。

"相惊左顾一笑粲"写出发现灵龟时的惊喜——先是吃惊,继而笑逐颜开。

"固知异物神所登,却胜余且网中得"以《庄子》神龟之典对比——网中捕获的神龟是死的,而自己走来的灵龟是活的、有神意的。

"举目烽烟遍区宇"以铜驼荆棘之典写天下大乱,"玉山佳处"又翻出一片安宁——乱世中玉山为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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