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山五咏 其三 在上亭

明 · 袁华

译文

众山皆部娄,小亭立孱颜。

群山都不过如小土丘,小亭矗立在险峻的山巅。

仰观逼霄汉,俯视迷人寰。

仰望接近了云天银河,俯瞰让人迷失于人间尘世。

一勺沧溟水,数点瓯闽山。

沧海之水如同一勺,瓯闽的群山不过是数点。

朝暾照涧谷,红紫何斓斑。

朝阳照耀着山涧幽谷,红紫花朵多么斑斓。

兰荑茁石罅,鞠丛冒溪湾。

兰草嫩芽从石缝中萌生,菊花丛长满了溪湾。

芳林春夏交,好鸟声关关。

芳香的林子正值春夏交替,好鸟发出关关的和鸣。

醉骑黄鹄去,笑挟飞仙还。

醉酒后骑着黄鹄飞去,笑着携飞仙一同归来。

朗吟莱公句,高风谅能扳。

朗声吟诵莱国公的诗句,他的高风亮节想必能够追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匡山五咏」组诗的第三首,咏的是「在上亭」。诗中描写在上亭高踞众山之上的壮观:仰观接近银河,俯瞰人间渺小;沧海如一勺水,瓯闽群山如数点。朝日照耀涧谷,花草斓斑,鸟声关关,一派生机盎然。最后以醉骑黄鹄、朗吟寇准诗句作结,表达飘逸出尘之志。

逐句解读
「众山皆部娄,小亭立孱颜」:群山都不过是小土丘,小亭矗立在险峻的山巅。

「部娄」即小土丘,「孱颜」形容高峻险要的样子。

「仰观逼霄汉,俯视迷人寰」:仰望逼近了云天银河,俯瞰让人迷失于人间尘世。写亭之高峻。

「一勺沧溟水,数点瓯闽山」:沧海之水如同一勺那么少,瓯闽的群山不过如数点而已。以亭之高俯瞰所见,万物皆小,极写地势之高。

「朝暾照涧谷,红紫何斓斑」:朝阳照耀着山涧幽谷,红花紫花多么斑斓多彩。

「朝暾」即朝阳,「斓斑」形容色彩交错鲜明。

「兰荑茁石罅,鞠丛冒溪湾」:兰草的嫩芽从石缝中萌生,菊花丛长满了溪湾。

「兰荑」指兰草嫩芽,「石罅」即石缝,「鞠」通「菊」。

「芳林春夏交,好鸟声关关」:芳香的树林正值春夏交替之际,好鸟发出关关的和鸣。

「关关」为鸟鸣声,出自《诗经·关雎》。

「醉骑黄鹄去,笑挟飞仙还」:醉酒后骑着黄鹄飞去,笑着携飞仙而归。写超然物外的浪漫想象。

「朗吟莱公句,高风谅能扳」:朗声吟诵寇准的诗句,他的高风亮节想必能够攀追。

「莱公」即北宋寇准(封莱国公),「扳」通「攀」,追随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特点是夸张对比手法的大量运用。先以「众山皆部娄」衬托亭之高,再以「仰观逼霄汉,俯视迷人寰」的仰俯对仗进一步渲染高度。颈联「一勺沧溟水,数点瓯闽山」将大海缩为一勺、群山化为数点,空间尺度的极度压缩产生强烈的视觉效果,与杜甫「一览众山小」异曲同工。色彩描写也很出色:「红紫何斓斑」以鲜明色彩写涧谷花草之美,与上半篇的高远苍茫形成对比,刚柔相济。

「兰荑茁石罅,鞠丛冒溪湾」对仗工整,「茁」「冒」两个动词赋予植物以蓬勃生机。末联以「醉骑黄鹄」「笑挟飞仙」的浪漫想象作结,在写实的基础上飞升到幻想境界,是李白式的浪漫笔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夸张对比的手法写出在上亭的居高临下之势,既有雄阔的空间感,又有细腻的花鸟描写,刚柔兼备。末以浪漫的飞仙想象和追慕先贤的情怀收束,将登高览胜升华为精神境界的超越,是登高咏亭诗中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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