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山五咏 其二 烟云万顷亭

明 · 袁华

译文

英英白云飞,瀰漫被岩谷。

轻盈的白云纷飞飘荡,弥漫覆盖了山岩石谷。

倏若大瀛海,洪涛互起伏。

忽然间如同大海一般,洪涛巨浪此起彼伏。

好风来自东,流膏润山木。

好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滋润之气润泽山间林木。

揽之不可得,卷舒一何速。

伸手揽取却抓不到,云的卷起舒展是何等迅速。

危亭俯松抄,冥搜入遐瞩。

高亭俯临松树梢头,深思幽探间极目远眺。

灵物既深潜,阴渊寒气肃。

神灵之物已深藏水底,幽暗深渊中寒气肃穆。

有时出肤寸,海宇溥沾沃。

有时从极小处涌出云气,天下普遍得到滋润。

终乘游帝乡,矫首谢尘俗。

最终乘云游历天帝之乡,昂首告别尘世俗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匡山五咏」组诗的第二首,咏的是「烟云万顷亭」。诗以白云烟霞为中心意象,描写亭上所见的云海翻涌之壮观:白云弥漫如大海洪涛,好风来自东方润泽山林,云气卷舒变幻不可捉摸。最后以云归帝乡作结,表达超脱尘俗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英英白云飞,瀰漫被岩谷」:轻盈的白云纷飞,弥漫覆盖了山岩石谷。

「英英」形容云气轻盈的样子,「被」意为覆盖。

「倏若大瀛海,洪涛互起伏」:忽然间如同大海一般,洪涛巨浪此起彼伏。写云海翻涌的壮观景象。

「好风来自东,流膏润山木」:好风从东方吹来,如流膏般滋润着山中林木。

「流膏」比喻风中带着的滋润之气。

「揽之不可得,卷舒一何速」:伸手揽取却抓不到,云的卷起和舒展是何等迅速。写云的缥缈难捉和变幻莫测。

「危亭俯松抄,冥搜入遐瞩」:高亭俯临松树梢头,深沉思索间极目远眺。

「松抄」即松树梢,「冥搜」指深思幽探,「遐瞩」为远望。

「灵物既深潜,阴渊寒气肃」:神灵之物已深藏水底,深渊中寒气凛然肃穆。写山下深潭的幽寒。

「有时出肤寸,海宇溥沾沃」:有时从极小处涌出云气,天地间普遍得到滋润。

「肤寸」指极小的范围,典出「肤寸而合」,「溥」为普遍之意。

「终乘游帝乡,矫首谢尘俗」:最终乘云游历天帝之乡,昂首告别尘世俗务。

「帝乡」指天界,「矫首」即昂首。

艺术手法
全诗紧扣「烟云」二字展开,以动态描写为主。开篇「英英白云飞」轻灵飘逸,随即「倏若大瀛海,洪涛互起伏」笔锋陡转,将轻云变为汹涌云海,气势骤然雄浑。

「揽之不可得,卷舒一何速」从视觉与触觉两个角度写云的不可捕捉,动感十足。动静结合的手法运用出色:写云是动(飞、弥漫、起伏、卷舒),写亭下深渊是静(深潜、寒气肃),一动一静形成对比,丰富了画面层次。用典方面,「肤寸」出自《公羊传》,喻云气从小处生发而成大功,赋予自然现象以思想内涵。

「帝乡」用庄子「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之意,将咏云升华为精神超脱的象征。全诗将亭名「烟云万顷」的意境完整呈现,由景入理,由实入虚。

总体评价
此诗以烟云为题,将自然景观的壮美与精神超脱的追求融为一体,写云的手法变化多端,时而轻灵,时而雄浑,时而缥缈,层次丰富。末以游帝乡、谢尘俗收束,将咏物诗提升到人生哲学的高度,体现了元代文人寄情山水、追求精神自由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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