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晖楼牡丹

明 · 袁华

译文

春晖楼前牡丹树,喜见新花发旧槎。

春晖楼前的牡丹树,高兴地看到新花从旧枝上绽放。

深根培植雨露厚,不待羯鼓花奴挝。

根深培植厚得雨露滋润,不用等羯鼓催花、花奴击鼓。

紫黄红白绯与碧,牙牌小篆蟠龙蛇。

紫色黄色红色白色绯色与碧色,牙牌上小篆文字蟠曲如龙蛇。

玉环飞燕两倾国,国色晕酒凝朝霞。

杨玉环和赵飞燕都是倾国之貌,国色天香如酒晕凝结成朝霞。

就中一枝最杰出,金铃绣幄相笼遮。

其中有一枝最为杰出,金铃绣帐将它笼罩遮蔽。

前年作客浙水上,去年避地苕溪涯。

前年客居浙江水畔,去年避难到苕溪边。

千葩万卉自开落,愧我不见空咨嗟。

千花万草自开自落,惭愧我未能亲眼目睹只能空自叹息。

今年花发风日丽,况无兵燹吹黄沙。

今年花开风和日丽,况且没有战火吹扬黄沙。

金尊美酒唤小妾,起舞折花簪髻丫。

金杯美酒呼唤侍妾,起身起舞折花插在发髻上。

酒酣乐极重太息,故人南北音书赊。

酒酣乐极又深深叹息,故人分散南北音信稀少。

虎头学佛宗三车,饮酒食肉谈空华。

虎头学佛信奉三车之说,却饮酒吃肉谈论虚幻之花。

了知何必假外相,始悟在家真出家。

彻底明白何必借助外在形相,才悟到在家修行才是真正的出家。

洛阳园池信可誇,只今无树啼栖鸦。

洛阳的园林确实值得夸耀,只是如今没有树木供栖鸦啼叫。

玉山山中称乐土,杳杳百里连桑麻。

玉山山中堪称乐土,遥远百里连绵着桑麻。

诗成对花还大嚼,一任白发欹乌纱。

诗写成了对着花还在大口饮酒,任凭白发歪戴着乌纱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咏春晖楼牡丹。诗中描写牡丹从旧槎上重新开花,品种繁多、色彩斑斓,诗人由花及人,感慨前年客居浙水、去年避地苕溪的离乱经历,又庆幸今年花发风日丽且无兵燹,末以虎头学佛的典故写"在家真出家"的感悟,格调由艳转哲。

逐句解读
「春晖楼前牡丹树,喜见新花发旧槎」——春晖楼前的牡丹树,喜见新花从旧枝上开放。

「深根培植雨露厚,不待羯鼓花奴挝」——深根培植雨露丰厚,不需等羯鼓与花奴敲击催花。羯鼓催花用唐玄宗之典。

「紫黄红白绯与碧,牙牌小篆蟠龙蛇」——紫色黄色红色白色绯色与碧色,牙牌上的小篆蟠曲如龙蛇。

「玉环飞燕两倾国,国色晕酒凝朝霞」——杨玉环与赵飞燕两位倾国美人,国色如酒晕凝聚着朝霞。

「就中一枝最杰出,金铃绣幄相笼遮」——其中一枝最为杰出,用金铃与绣幄笼盖遮护。

「前年作客浙水上,去年避地苕溪涯」——前年在浙水上作客,去年避难于苕溪之畔。

「千葩万卉自开落,愧我不见空咨嗟」——千花万草自开自落,惭愧我不曾看见徒然叹息。

「今年花发风日丽,况无兵燹吹黄沙」——今年花发风和日丽,况且没有战火吹起黄沙。

「金尊美酒唤小妾,起舞折花簪髻丫」——金杯美酒叫来小妾,起身折花插在发髻上。

「酒酣乐极重太息,故人南北音书赊」——酒酣乐极又深深叹息,故人南北相隔音书遥远。

「虎头学佛宗三车,饮酒食肉谈空华」——虎头(顾恺之)学佛宗奉三乘,饮酒食肉而谈空华。三车为佛家三乘之喻。

「了知何必假外相,始悟在家真出家」——彻底明白何必借助外在形式,才悟到在家才是真出家。

「洛阳园池信可誇,只今无树啼栖鸦」——洛阳的园池确实可夸,只是如今没有树上啼叫的栖鸦。

「玉山山中称乐土,杳杳百里连桑麻」——玉山之中号称乐土,远远百里连着桑麻。

「诗成对花还大嚼,一任白发欹乌纱」——诗写好了对着花大口喝酒,任凭白发歪戴着乌纱帽。

艺术手法
此诗以牡丹为线索串联个人经历与人生感悟。

"紫黄红白绯与碧"以六色写牡丹品种之多,"玉环飞燕两倾国"以两大美人喻花之美。

"前年作客"与"去年避地"以离乱的经历写人生的不安,"今年花发风日丽,况无兵燹"以太平写当下的庆幸。

"虎头学佛宗三车,饮酒食肉谈空华"以顾恺之(小字虎头)写不拘形式的佛学,"在家真出家"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出家不在形式而在心性。末句"一任白发欹乌纱"以洒脱写放达——白发又如何?乌纱歪戴又如何?对花饮酒,此乐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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