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风雪迟苏潜夫游玉泉不至和客韵 其二
明 · 袁宏道
译文
积阴负故腊,莽莽压天来。
连日的阴云辜负了旧腊月应有的好天气,莽莽苍苍地从天顶压了下来。
白马酸冰渡,苍猊死冻灰。
白马酸楚地涉过冰冷的河水,青色的石狮子被冻得像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祝晴频梦大,诅雨孰鞭雷。
为祈求天晴而频频梦见大人显灵,诅咒下雨可有谁能挥鞭驱赶雷神。
拨闷凭毛氏,浇寒命草魁。
排遣烦闷全凭毛氏所酿的美酒,浇灭寒气便命人取来草魁佳酿。
垂头花拥肿,裹絮衲隳颓。
低垂着头的花朵臃肿不堪,裹着棉絮的旧僧衣也破败颓旧。
看帖遮愁眼,嘘天鼓怒䰄。
翻看字帖来遮一遮满眼的愁绪,向天长叹鼓动着因愤懑而张开的腮须。
青娥隔带水,负我一窗梅。
美人般的友人被一条衣带般的水面阻隔在彼岸,白白辜负了我窗前这一树梅花。
赏析
题解
此为同题第二首,承接前首风雪阻舟之意,进一步铺写严寒苦况与候人不至的愁闷。诗中连用"白马冰渡""苍猊冻灰"等意象极写天气之酷寒,又以祝晴诅雨的无奈、看帖遮愁的百无聊赖,刻画舟中困守的孤寂心境,末以"负我一窗梅"作结,怨恨中含深情。
逐句解读
「积阴负故腊,莽莽压天来」——连日的阴云辜负了旧岁腊月应有的晴光,莽莽苍苍地向天空压来。
「白马酸冰渡,苍猊死冻灰」——白马酸楚地涉过冰冷河水,青色的石狮被冻得如同死灰一般。
「祝晴频梦大,诅雨孰鞭雷」——为祈求天晴频频梦见大人,诅咒下雨又有谁能挥鞭驱雷。
「拨闷凭毛氏,浇寒命草魁」——排遣烦闷全凭毛氏所制的酒,浇除寒气便叫人取来草魁之酒。
「垂头花拥肿,裹絮衲隳颓」——低垂的花朵臃肿不堪,裹着棉絮的僧衣也破旧颓败。
「看帖遮愁眼,嘘天鼓怒䰄」——翻看字帖来遮蔽满眼愁绪,向天长叹鼓动着因怒而张的腮须。
「青娥隔带水,负我一窗梅」——青娥般的友人被一带水阻隔,辜负了我窗前那一树梅花。
艺术手法
全诗意象密集,用字奇崛。
"积阴负故腊"以"负"字写天公失职,想象奇特。
"白马酸冰渡,苍猊死冻灰"以白马涉冰、石狮冻灰两个画面写酷寒,"酸""死"二字下得极重,赋予无情之物以痛感。
"祝晴""诅雨"以对仗写无奈之情,人力难与天争。
"拨闷凭毛氏,浇寒命草魁"以酒浇愁之笔写苦闷,毛氏、草魁皆指酒类,用典贴切。尾联"青娥隔带水,负我一窗梅"以怨责友人的口吻收束,"隔带水"言距离之近却不能相聚,"负我一窗梅"以花喻人,含蓄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为姊妹篇,但笔调更为沉重郁结。诗人以锤炼之笔写酷寒之苦、候人之愁,意象生新,字字着力,但又不失含蓄。末以怨梅作结,似怨实恋,将友情之深婉婉道出,体现了袁宏道五言古诗沉郁顿挫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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