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沈飞霞

明 · 袁宏道

译文

江上逢老郎,六月双重布。

江上遇到一位老郎,六月天还穿着双层的布衣。

瞳人戢电光,飞白写轻雾。

他眼瞳如收敛的电光闪烁,笔下飞白书体如写轻烟薄雾。

口不绝吟哦,喃喃若有诉。

口中不停地吟哦诗句,喃喃自语好像有所诉说。

不知肠几宽,容得许佳句。

不知他的胸肠有多宽广,竟能容下如此多的佳句。

黄金类雠人,抵死不相遇。

黄金就像仇人一样,到死也不肯与他相遇。

文章如可典,为君作诗库。

如果文章可以典当换钱,我愿为您做一座诗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赠沈飞霞之作。诗中描写一位江上相逢的老郎,六月天还穿着双重布衣,目光如电,笔下飞白如雾,口不绝吟,喃喃有诉。末段感叹黄金如仇人不相遇,若文章可典当,愿为君作诗库,诙谐中见深情。

逐句解读
「江上逢老郎,六月双重布」起笔叙事,写江上遇到一位老郎,六月天还穿着双层的布衣,写出其清贫特立之态。

「瞳人戢电光,飞白写轻雾」描写老郎目光如收敛的电光,笔下飞白书体如写轻雾,写出其神采与才艺。

「口不绝吟哦,喃喃若有诉」写老郎口中不停地吟哦诗句,喃喃自语似有所诉说,写其沉醉于诗之态。

「不知肠几宽,容得许佳句」感叹不知他的肚肠有多宽广,竟能容下这么多佳句,以夸张赞叹其才情。

「黄金类雠人,抵死不相遇」写黄金如同仇人一般,到死也不肯相遇,写其清贫与命运之蹇。

「文章如可典,为君作诗库」结句以戏谑立论:若文章可以典当换钱,我愿为您作一座诗库,幽默中见深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与戏谑相结合。

"瞳人戢电光,飞白写轻雾"以比喻写神采才艺,形象生动。

"黄金类雠人,抵死不相遇"以拟人写清贫之状,新颖警策。结句"文章如可典,为君作诗库"以戏谑立论收束,亦庄亦谐。语言诙谐活泼,刻画生动,体现了公安派不拘格套的特色。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赠人为题,刻画了一位清贫而多才的诗人形象。语言诙谐生动,刻画入微,于幽默中见真情,体现了晚明公安派诗歌独抒性灵、不事雕琢的艺术特色,是赠答诗中较有个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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