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杭雨 其二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心闲处忙,四体山行瘦。

本想在闲暇之处忙着偷闲,四肢却因山行跋涉而消瘦。

荒吹破梦欢,孤枕逼檐霤。

荒野的风吹破了梦中的欢乐,孤枕难眠,屋檐的流水声逼近耳畔。

山灵无好情,梅天多异候。

山神没有好心情来招待客人,梅雨时节又多有反常的天气。

主僧嗔客留,仆子呼天漏。

寺中的主僧嗔怪客人久留不走,仆人惊呼天上的漏水了。

云不十丈高,泥凡尺馀厚。

云层不过十丈之高,泥泞却有一尺多厚。

纵有健马驴,挥鞭岂能骤。

纵然有健壮的马和驴,挥鞭又怎能疾驰前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馀杭遇雨时所作的感怀诗。诗中描写山行遇雨的困顿之状:荒风吹破好梦,孤枕逼近檐溜,主僧嗔怪客留,仆子呼天漏。末段感叹云高泥厚,纵有健马也不能疾行,写尽旅途之苦。

逐句解读
「一心闲处忙,四体山行瘦」起笔写自己本想在闲处偷忙,却因山行而四肢消瘦,身心之困顿可见。

「荒吹破梦欢,孤枕逼檐霤」写荒野的风吹破了梦中的欢乐,孤枕难眠,屋檐的流水声逼近耳畔,极写客中之苦。

「山灵无好情,梅天多异候」感叹山神没有好心情招待客人,梅雨时节又多反常天气,为下文的雨困张本。

「主僧嗔客留,仆子呼天漏」写寺中主僧嗔怪客人久留不走,仆人惊呼天上漏水了,从人事侧面写雨大与处境之窘。

「云不十丈高,泥凡尺馀厚」写云层不到十丈高,泥泞却有一尺多厚,以具体数据写雨大路烂之状。

「纵有健马驴,挥鞭岂能骤」结句感叹纵然有健壮的马驴,挥鞭又怎能疾驰,写尽雨中行路的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与夸张相结合。

"荒吹破梦欢,孤枕逼檐霤"以动静结合写客中苦况,"主僧嗔客留,仆子呼天漏"以人物反应侧面写雨大,诙谐生动。

"云不十丈高,泥凡尺馀厚"以数字对比夸张写雨态。结句"纵有健马驴,挥鞭岂能骤"以反问收束,写尽无奈之情。语言诙谐活泼,不拘格套。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馀杭遇雨为题,写尽旅途之苦,却不作哀苦之语,而以诙谐之笔出之。语言通俗活泼,形象生动,体现了公安派诗歌直抒性灵、不拘成法的艺术特色,是纪行诗中较有趣味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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