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陵滩限韵同陶石篑方子公赋 其一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州数百里,山水半呼严。

一州之地数百里,山水多半以严字为名。

先生高洁人,取名胡不廉。

严先生是高洁之人,取名怎会不谦廉?

宏也负奇气,气高心廉纤。

我袁宏也自负不凡之气,心气虽高却纤细怯弱。

空有如绵腰,了无似戟髯。

空有柔软如绵的腰身,却完全没有似戟般刚硬的髯须。

稽首先生祠,自羞自弃嫌。

在先生祠前叩首参拜,既感羞愧又觉自弃自嫌。

高迹如可履,乞我上上签。

高人的足迹若能追随,祈求赐我一支上上之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与陶石篑、方子公同游严子陵钓滩时所作的限韵赋诗。诗中既赞严子陵的高洁,又以自嘲口吻写自己虽负奇气却无似戟髯须,稽首先生祠时自羞自弃,幽默中见真率。

逐句解读
「一州数百里,山水半呼严」起笔写一州之地数百里,山水的名字多半带有"严"字,点明严子陵的影响深远。

「先生高洁人,取名胡不廉」称赞严先生是高洁之人,但取名如此(以姓命名山水)何不廉让,以调侃口吻赞叹。

「宏也负奇气,气高心廉纤」自言我袁宏道也自负奇伟之气,气概虽高而内心却纤细柔弱,自嘲中见坦诚。

「空有如绵腰,了无似戟髯」写自己白白有一副如绵的腰身,却没有似戟的髯须,与严子陵的英武形成对比,幽默自嘲。

「稽首先生祠,自羞自弃嫌」写在严先生祠前叩首,自己又羞愧又自弃自嫌,写得真切率直。

「高迹如可履,乞我上上签」结句写如果先生的高踪可以追随,求赐我一个上上之签,以戏谑口吻表达仰慕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赞人与自嘲相结合。

"山水半呼严"以地名之盛写人之盛,"取名胡不廉"以调侃赞高洁。

"空有如绵腰,了无似戟髯"以身体特征自嘲,幽默生动。结句"乞我上上签"以祈签戏语收束,亦庄亦谐。语言诙谐率真,不拘格套,体现了公安派的典型风格。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严子陵钓滩为题,不专赞古人,而融入自嘲自嘲,立意别致。语言诙谐活泼,真率自然,体现了晚明公安派诗歌独抒性灵、不拘常格的艺术特色,是限韵赋诗中较有个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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