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湖

明 · 袁宏道

译文

而我游湘湖,恰值湖水小。

我来到湘湖游览,偏偏赶上湖水枯少的时节。

湘湖旧有名,敢道湖不好。

湘湖一向很有名气,我怎敢说这湖不好呢。

辟彼如花人,必须眉黛姣。

好比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必须有姣好的眉黛才相称。

一旦决洪流,山宁不枯老。

一旦洪水冲决了堤岸,这山水岂不也要枯老衰败。

白鲤曝腮鳞,渔刀蔽深草。

白鲤鱼在浅水中露出腮鳞,渔船被深草遮蔽搁浅。

水少已不堪,何况酒更少。

水少已经让人不堪忍受,何况酒也少,更令人扫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游湘湖时所作。湘湖在浙江萧山,颇有名气,但诗人游时正值水枯。诗中以花人喻湖,以枯老写水少之态,又叹酒少更增其憾,于幽默中见真率,体现了公安派不拘常格、直抒胸臆的风格。

逐句解读
「而我游湘湖,恰值湖水小」起笔直叙自己来游湘湖,偏偏赶上湖水枯少的时节,为全诗奠定基调。

「湘湖旧有名,敢道湖不好」写湘湖一向很有名气,自己怎敢说它不好,以退为进,暗含遗憾。

「辟彼如花人,必须眉黛姣」以如花美人作比喻,美人必须有姣好的眉黛才相称,喻湖也须有充足的水才好看。

「一旦决洪流,山宁不枯老」设想一旦洪水冲决,山水岂不也要枯老衰败,从反面写水少之态。

「白鲤曝腮鳞,渔刀蔽深草」写白鲤鱼在浅水中露出腮鳞,渔船搁浅被深草遮蔽,具体描绘水少之景。

「水少已不堪,何况酒更少」结句以调侃口吻收束:水少已经让人不堪,何况酒也少,更令人扫兴,于诙谐中见率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与白描相结合。

"辟彼如花人,必须眉黛姣"以美人喻湖,新颖贴切。

"白鲤曝腮鳞,渔刀蔽深草"以具体物象写水少之态,生动形象。结句"水少已不堪,何况酒更少"以递进调侃收束,于幽默中见真率,体现了袁宏道诗歌不拘格套、独抒性灵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湘湖遇水枯为题,不写湖山之美,专写水少之憾,立意别致。语言通俗活泼,诙谐率真,体现了晚明公安派诗歌追求性灵、不事雕饰的艺术风格,是袁宏道纪游诗中较有个性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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