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灵宫集诸公以城市山林为韵 其一

明 · 袁宏道

译文

仙人杰阁俯王城,西山见雨北山晴。

仙人楼阁俯瞰着王城,西山下着雨北山却晴朗。

高云直接薰炉气,去宫百里闻铃声。

高处的云气直接连着宫中香炉的烟,离宫殿百里之外都能听到铃声。

古柏石干青虬枝,烟绡千尺屋十楹。

古柏的树干如石般坚硬枝如青龙,烟雾般的轻纱千尺笼罩着十间屋舍。

东边奈子结老友,却忆往年梅客生。

东边的柰子树与老友结缘,却又回忆起往年的梅客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与友人集会于京师显灵宫(明代北京之道教宫观)分韵赋诗之作,以「城市山林」为韵。诗题明言「集诸公」,可见是文人雅集。显灵宫地处京城,却能俯瞰王城、远眺西山,有「城市山林」之妙。全诗写宫观的高峻位置、雄奇气象,以及古柏奈子等花木,末以怀念故人收束,体现了公安派文人雅集时即景抒怀的特色。

逐句解读
「仙人杰阁俯王城」仙人般高峻的楼阁俯瞰着帝王之城(北京),点明显灵宫位置之高峻。

「西山见雨北山晴」西边山头正在下雨而北边山头却是一片晴朗,写远眺西山之景,天气参差。

「高云直接薰炉气」高空的云气直接与宫中香炉的烟气相接,写宫观之高与仙家气象。

「去宫百里闻铃声」离宫观百里之遥都能听到檐角的铃声,极言阁之高峻、声之远播。

「古柏石干青虬枝」古柏的树干坚如石头,枝条苍翠如青色虬龙,写古树之奇崛苍劲。

「烟绡千尺屋十楹」如烟绡般的云气环绕千尺,屋宇有十楹之多,写宫观之恢宏。

「东边奈子结老友」东边的奈子树(一种苹果属果树)如同老友一般长久伫立。

「却忆往年梅客生」却不禁回忆起往年的故人梅客生(即梅国桢,字客生,袁宏道友人),睹物思人,情见乎辞。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体,气象恢宏而笔力雄健。

「仙人杰阁俯王城」一句以「俯」字写出楼阁之高峻与气势之雄。二联「西山见雨北山晴」以东西天气的对比写远眺之景,色彩明丽而富于变化。三联「高云直接薰炉气」将天上云气与人间香烟相连,仙凡交融,想象奇特。四联「去宫百里闻铃声」以夸张手法写阁之高峻。后半转入花木故人,「古柏石干青虬枝」喻象苍劲,「烟绡千尺」喻云气飘渺,一实一虚,相映成趣。结句「却忆往年梅客生」由景及人,以怀友作结,含蓄隽永。全诗章法谨严而气韵流动,体现了袁宏道诗歌雄浑清健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显灵宫之景而能将建筑之雄、山川之阔、花木之奇、故人之思熔于一炉,气象阔大而情感深挚。诗人以「城市山林」立意,在繁华京师中寻得一片清幽之境,寄托了文人超尘脱俗的情怀。结句怀友,情景交融,余味无穷。全诗格调雄浑而意韵清远,是公安派雅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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