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同顾朗哉居士王遗狂游谢公岩主人于野宗侯留饮

明 · 袁宏道

译文

只有烟林在,王家一事无。到门唯藓石,对语画山臞。

只有烟霭笼罩的树林还在,王家的事迹已经一无所有。到了门口只见长满苔藓的石头,对着人说话的只有画中瘦削的山。

路失云相引,厓攲竹可扶。看人车马去,尘起是修途。

道路迷失了有云雾来指引,崖壁倾斜了有竹子可以搀扶。看着别人的车马远去,扬起尘土的是漫长的征途。

莫损莓苔壁,长留翠倚空。云能供点缀,石自解玲珑。

不要损伤长满莓苔的崖壁,让它长久地倚靠在空中的一片翠色。云能提供点缀,石头自会展现玲珑之美。

泉落当窗径,香生渡涧风。楼台杳何许,树影有无中。

泉水落在窗前的路径上,香气从渡过山涧的风中飘来。楼台远在何处已经杳然,只隐约在树影有无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夏日与居士顾朗哉、王遗狂同游谢公岩,主人于野宗侯留饮时所作。谢公岩为南朝宋谢灵运游赏之地,诗中写谢公岩清幽绝俗之景,兼写对车马尘途的厌倦,体现了对山林之趣的向往。

逐句解读
「只有烟林在,王家一事无」起笔写此处只有烟林尚在,王家旧业已一无所有,写出谢公岩的清幽与历史沧桑。

「到门唯藓石,对语画山臞」写到达门前只有长满苔藓的石头,相对而语如画中山般清瘦,写出山居之清寂。

「路失云相引,厓攲竹可扶」写道路迷失有云雾相引,山崖倾斜有竹子可扶,写山中寻路之趣。

「看人车马去,尘起是修途」写看别人的车马远去,尘土飞扬那是漫长的旅途,以尘世对照山居。

「莫损莓苔壁,长留翠倚空」转入下章,写不要损坏长着莓苔的墙壁,让那翠色长倚空际,写对清幽之境的爱护。

「云能供点缀,石自解玲珑」写云能为此景供点缀,石头自然玲珑剔透,写出自然之美。

「泉落当窗径,香生渡涧风」写泉水落在窗前的路径上,香气生于渡过山涧的风中,写视听嗅觉之美。

「楼台杳何许,树影有无中」结尾写楼台深远不知在何处,树影在有无之间,以空灵之景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谢公岩清景为主线,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炉。

"路失云相引,厓攲竹可扶"以工整对仗写山中探幽之趣,意象新颖。

"看人车马去,尘起是修途"以尘世对照山居,含蓄有味。

"云能供点缀,石自解玲珑"以拟人手法写自然之美,生动别致。结尾"楼台杳何许,树影有无中"以朦胧之景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将谢公岩的清幽之景与对尘俗的厌倦巧妙对照,格调清雅而意境空灵。诗中既有精细的景物刻画,又有深沉的情怀寄托,体现了公安派山水诗"独抒性灵"的特色,是明代纪游诗中较见性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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