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过葡萄园赋得薰风自南来
明 · 袁宏道
译文
移席就佳荫,萧散去巾带。
把坐席挪到葡萄藤的好荫凉下,潇洒闲散地解去头巾和衣带。
南风倏然来,令我意通泰。
南风忽然吹来,令我心意舒畅通泰。
是风如好语,妙契心所会。
这风如同知心的好言语,与我心中所领悟的妙意暗暗相契。
又加渴时泉,一吸沁肝肺。
又像干渴时饮到甘泉一般,一吸之下沁透肝肺。
是风何所有,凉云与清濑。
这风里到底有些什么呢,只有凉云与清澈的溪濑。
虽然经市嚣,冷冷意自在。
这风虽然经过市井喧嚣,却依然冷冷清清自在不改。
禅宫有废圃,植槿以为柴。
佛寺旁有一处废弃的园圃,种上木槿当作柴篱。
虚旷多容风,雨具不须贷。
空旷之地多能容风进来,连雨具都不必借用。
尔我虽云贫,尚能施扫洒。
你我虽然说贫穷,尚能施些扫地洒水的劳作。
更施无系心,鼾声震地籁。
更施展出这颗无所系念的心,鼾声大作震动了地籁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夏日过葡萄园时所作,以"薰风自南来"为题赋诗。
"薰风"指和暖的南风,语出《南风歌》"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诗人借夏日葡萄园中一阵南风,抒写身心俱泰、禅意盎然的清凉境界。全诗以赋得体的形式,由感受南风→描绘风之妙处→抒写禅居闲适→寄寓无系之心的脉络展开,体现了公安派任情适性、不拘格套的艺术追求。
逐句解读
「移席就佳荫,萧散去巾带。」把坐席挪到葡萄藤的好荫凉下,潇洒闲散地解去头巾和衣带。
"萧散"形容无拘无束之态,写夏日纳凉的惬意。
「南风倏然来,令我意通泰。」南风忽然吹来,令我心意舒畅通泰。
"倏然"写风来的突然,"通泰"形容身心俱畅。
「是风如好语,妙契心所会。」这风如同知心好语,与我心中所领悟的妙意暗暗相契。以风拟人,写心灵与自然的默契。
「又加渴时泉,一吸沁肝肺。」又像干渴时饮到泉水,一吸之下沁透肝肺。以渴饮甘泉比喻南风的清凉甘美。
「是风何所有,凉云与清濑。」这风里到底有什么呢?只有凉云和清澈的溪濑。
"凉云""清濑"写风中所携的清幽气息。
「虽然经市嚣,冷冷意自在。」这风虽然经过市井喧嚣,却依然冷冷清清自在不改。以风之不染尘俗喻人之清高。
「禅宫有废圃,植槿以为柴。」禅寺旁有一处废弃的园圃,种上木槿当作柴篱。
"禅宫"指佛寺,"植槿"写以木槿为篱的简朴。
「虚旷多容风,雨具不须贷。」空旷之地多能容风,连雨具都不必借用。
"虚旷"写园圃的开阔,也喻心胸的空灵。
「尔我虽云贫,尚能施扫洒。」你我虽然说贫穷,尚能施些扫地洒水的劳作。写贫而好洁,以洒扫寄闲情。
「更施无系心,鼾声震地籁。」更施展出这颗无所系念的心,鼾声大作震动地籁之声。
"无系心"即无牵无挂的禅心,"鼾声震地籁"写毫无挂碍、坦然而眠的洒脱。
艺术手法
一是比兴层叠:以"好语""渴时泉"喻南风,连用两个比喻,把风的妙处写得淋漓尽致。二是拟人手法:以"是风如好语,妙契心所会"将风拟人化,赋予南风以灵性。三是禅意入诗:末章以"无系心""地籁"等禅语写闲适之境,体现了诗人深厚的禅学修养。四是白描写意:"移席就佳荫,萧散去巾带"等白描笔法,寥寥数语写尽夏日闲情。
总体评价
此诗为袁宏道闲适诗的佳作。诗人以夏日葡萄园中的一阵南风为契机,把官场的疲倦一扫而空,获得身心的清凉自在。全诗从对风的感受入手,层层深入,终以"无系心"作结,将闲适之情升华为禅悟之境。语言清新自然,不事雕琢,体现了公安派"独抒性灵"的艺术主张,是明代闲适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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