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飞来峰

明 · 袁宏道

译文

试问飞来峰,未飞在何处。

试问这座飞来峰,未飞来之前它究竟在哪里呢。

人世多少尘,何事不飞去。

人世间有这许多尘土,为何偏偏都不曾飞走呢。

高古而鲜妍,杨雄不能赋。

飞来峰气质高古却又色泽鲜妍,即便是汉代辞赋大家扬雄也无力为它作赋。

白玉簇其巅,青莲借其色。

白玉般的山石簇拥在峰巅之上,青莲花一般的色泽仿佛是从山峰借去的。

唯有虚空心,一片描不得。

唯有那虚空无碍的心境,是任何笔墨都描摹不出一片来的。

平生梅道人,丹青如不识。

我平生仰慕的梅道人吴镇,面对此峰他的丹青妙技也如同不认识它一般无能为力。

赏析

题解
飞来峰为杭州灵隐寺前一名胜,相传从印度飞来,故名。袁宏道此诗以"戏题"为名,以诙谐好奇的口吻叩问飞来峰的来历,又在赞叹其高古鲜妍之余感慨"虚空心一片描不得",末以梅道人(元代画家吴镇)自比,谦言丹青不足以描摹此峰之妙,亦见爱石之深。

逐句解读
「试问飞来峰」——试问这座飞来峰。

「未飞在何处」——未飞来之前它究竟在哪里呢?
「人世多少尘」——人世间有这么多尘埃。

「何事不飞去」——为何这些尘埃不曾飞走呢,以反衬飞来峰之奇。

「高古而鲜妍」——飞来峰气质高古却又色泽鲜妍。

「杨雄不能赋」:即便是汉代辞赋大家扬雄也无法用辞赋来描摹它。

「白玉簇其巅」——白玉般的山石簇拥在峰顶。

「青莲借其色」——青莲花一般的色泽仿佛是向山峰借去的。

「唯有虚空心」:唯有那虚空无碍的心境。

「一片描不得」:是任何笔墨都描摹不出一片来的。

「平生梅道人」:我平生仰慕的梅道人吴镇。

「丹青如不识」:面对此峰,他的丹青妙技也如同不识此峰一般无能为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问答起兴,构思奇巧。起联"试问飞来峰,未飞在何处"以天真之问领起,将飞来峰的神话传说化为游戏笔墨。

"人世多少尘,何事不飞去"以人世之尘反衬飞来峰之奇——世间尘土何其多却不能飞,唯此峰能飞,可见造化之奇。

"高古而鲜妍,杨雄不能赋"以高古与鲜妍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并置写飞来峰之神,又以扬雄不能赋极言其难写。

"白玉簇其巅,青莲借其色"以白玉写峰顶之质,以青莲写峰色之韵,色质兼美。末四句以"虚空心,描不得"收束前文,又将梅道人引入作结,以画家之无能反衬山峰之神妙,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题之笔写飞来峰之奇,构思新颖,笔调诙谐而不失雅正。诗人以问答、反衬、博喻等多种手法层层铺写飞来峰的来历、气质、色泽,末以"描不得"的赞叹收束,将自然之奇与人心之虚联系起来,见出袁宏道山水诗中独特的性灵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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