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阊女儿歌

明 · 袁宏道

译文

西阊女儿芳菲早

西阊的女儿如春花般早早绽放

秾华一树为君老

满树繁花为你而渐渐凋零老去

根株憔悴可惜人

连根株都憔悴了实在令人怜惜

和枝生折鸳鸯草

连同枝叶被生生折断了那鸳鸯草

东风一夜䠞娄水

东风一夜之间搅动了娄江的水

又逐王家双燕子

又追随王谢家的双燕飞去

莫道杨花无定踪

不要说杨花飘荡没有固定的行踪

吹来还入旧窠里

风吹来终究还是落入旧日的巢窠

赏析

题解
西阊即苏州阊门西,此诗以民歌笔调写西阊女子的命运,暗寓对女子身不由己的同情。诗人以花喻人,以杨花喻飘零之身,表面写花实写人,深婉动人。

逐句解读
「西阊女儿芳菲早」——西阊的女儿如花般早开,"芳菲早"既写容貌之美又暗含青春易逝。

「秾华一树为君老」——满树繁花为你而老去,以花之凋谢喻人之色衰,忠贞而悲哀。

「根株憔悴可惜人」——连根株都憔悴了实在令人惋惜,比花谢更深一层。

「和枝生折鸳鸯草」——连同枝叶被生生折断的鸳鸯草,鸳鸯本应成双,生折则喻离散。

「东风一夜䠞娄水」——东风一夜之间搅动了娄江之水,䠞娄水写风急浪涌之态。

「又逐王家双燕子」——又随着王谢堂前的双燕飞去,化用刘禹锡诗意,写世事流转。

「莫道杨花无定踪」——不要说杨花没有固定的行踪。

「吹来还入旧窠里」——风吹来还是落入旧日的巢窠,看似安慰实含无奈。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以花喻人、以杨花喻飘零。前四句写花之早开速谢,后四句转入杨花意象,花与杨花虽同属植物,却各有寓意。

"和枝生折鸳鸯草"以"生折"写离散之惨烈,"鸳鸯"之名与"生折"之实形成强烈反差。末二句以杨花入旧窠作结,看似团圆,实则杨花随风飘荡终归无奈,反衬出命运的不可掌控。

总体评价
此诗采用民歌体,语言朴素流畅,情感真挚深沉。袁宏道以西阊女儿为题,实则写出了封建社会中女子如花般早开速谢、如杨花般身不由己的共同命运。全诗以花起以杨花结,意象浑然一体,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体现了公安派重真情、尚自然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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