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人求别诗

明 · 袁宏道

译文

闻名不识面,胜于识面者。

只闻其名不曾见面,却胜过那些相识之人。

未晤先惜别,形骸翻是假。

还未见面就已惜别,外在的形体反倒是虚假的。

京师沙砾场,风光少秀冶。

京城不过是沙砾之地,风光缺少秀美妖冶。

乐事尽输吴,蓟酒独难舍。

乐事全都输给了吴地,只有蓟州的酒让人难以割舍。

空囊何所恋,身轻等飞瓦。

空空的行囊有什么可留恋的,身体轻得如同飞瓦。

夜雨潞河风,秋郊吴苑马。

夜里潞河上吹着风雨,秋天郊外吴苑中跑着骏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地人士求别而作。诗人虽与对方"闻名不识面",却胜过相识之人,未见面已先生惜别之情。诗中将京城与吴地对比,京城虽为权贵之地,风光却少秀美,乐事全输吴地,唯有蓟酒令人难舍。末四句以空囊无恋、身轻如瓦写洒脱,以"夜雨潞河风,秋郊吴苑马"写两地之景,含蓄地表达了离愁别绪。

逐句解读

「闻名不识面,胜于识面者」——只闻其名不曾见面,却胜过那些相识的人。

「未晤先惜别,形骸翻是假」——还未见面就先有了惜别之情,外在的形骸反倒是虚假的。意谓心灵相通比形体相见更重要。

「京师沙砾场,风光少秀冶」——京城不过是沙砾之地,风光缺少秀美妖冶。

「乐事尽输吴,蓟酒独难舍」——乐事全部输给了吴地,只有蓟州的酒让人难以割舍。

「空囊何所恋,身轻等飞瓦」——空空的行囊有什么可留恋的,身体轻得如同飞瓦。

「夜雨潞河风,秋郊吴苑马」——夜里潞河上吹着风雨,秋天郊外吴苑中跑着骏马。前者写京城之别,后者写吴地之归。

艺术手法

一、悖论式开篇:"闻名不识面"反而"胜于识面者"、"未晤先惜别",以反常逻辑表达精神相知超越形体相遇的哲理,发人深省。二、对比映衬:京城与吴地的对比贯穿中段,"沙砾场"对"秀冶"、"乐事输吴"对"蓟酒难舍",以地理对比承载情感取向。三、以景结情:末二句以两地之景并置,不着一字离愁,而离愁自见,以意象的并置代替直抒胸臆,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别情而别出心裁,不以"执手相看泪眼"的俗套出之,而是从"闻名不识面"的奇特角度切入,以精神相知超越形体相遇。中间以京吴对比表明心之所向,末以两地之景并置暗示行踪。全诗洒脱中见深情,率真中有巧思,体现了公安派不落窠臼的创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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