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题壁

明 · 袁宏道

译文

官道上,尘昏昏。

官道之上,尘土弥漫昏暗。

邮舍中,气煴煴。

驿站之中,热气蒸腾沉闷。

夹道如火益膏薪。

道路两侧如同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枯鱼失水噞其唇。

如同干涸的鱼离了水,张口喘息。

华山君,岂不闻。

华山之神啊,你难道不知道吗?

濡笔雨,和墨云。

请用雨水润笔,用云彩调墨。

十丈莲焦玉女嗔。

十丈高的莲花都被烤焦了,连玉女也恼怒了。

乘风自振潇湘裙。

乘风自然飘动潇湘之裙。

夜半浇我洗头盆。

半夜浇下大雨,就像给我倒下洗头盆的水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于潼关驿壁,描写旅途酷热难耐的苦况,并向华山神灵祈雨。潼关地处关中要冲,夏季酷热。诗人以"枯鱼失水"自喻,祈求华山兴云作雨,驱除炎热。全诗想象奇特,将华山拟人化为能兴云布雨的神灵,末句"夜半浇我洗头盆"尤为奇特,以戏谑的口吻向神灵讨雨,体现了袁宏道不拘俗套的个性。

逐句解读

「官道上,尘昏昏」——官道之上,尘土弥漫昏暗。

「邮舍中,气煴煴」——驿站之中,热气蒸腾沉闷。

"煴煴"形容闷热之气。

「夹道如火益膏薪」——道路两侧如同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枯鱼失水噞其唇」——如干涸的鱼离了水,张口喘息。"噞"指鱼口开合的样子。

「华山君,岂不闻」——华山之神,你难道不知道吗?「濡笔雨,和墨云」——用雨水润笔,用云彩调墨。意即请华山神兴云布雨。

「十丈莲焦玉女嗔」——十丈高的莲花都被烤焦了,连玉女也恼怒了。

"玉女"指华山玉女峰。

「乘风自振潇湘裙」——乘风自然飘动潇湘之裙。想象玉女乘风降雨的姿态。

「夜半浇我洗头盆」——半夜浇下雨水,如同给我洗头的盆倒下来一般。以幽默夸张之语写渴望降雨。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进的烘托:先写官道尘昏、邮舍气煴,再写如火益薪、枯鱼失水,将酷热之苦层层加码,为后文祈雨蓄势。二、奇特的想象与拟人:将华山神灵拟人化,想象其以雨润笔、以云调墨,玉女嗔怒、振裙乘风,神话意象与现实酷热交织,营造出奇幻色彩。三、戏谑语气:"洗头盆"以俗语入诗,既化解了祈雨的庄重感,又增添了生动诙谐的趣味,正合公安派"信口信腕"的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酷热为因,以祈雨为愿,将旅途苦况与奇崛想象融为一体。前半写实,后半幻想,由苦而趣,由趣而奇,末句以戏谑收束,化苦为乐,体现了袁宏道诗风中洒脱不羁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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