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寺

明 · 袁宏道

译文

山以云为邮,云穷山身见。

山把云当作传递信息的驿站,云散尽后山的本体才显露出来。

石貌呈巧心,瘦妍竞奇变。

石头的形态展现了造化的巧妙心思,瘦削与妍美竞相呈现奇异的变化。

暄凉隔下天,葛絺易柔练。

山上山下的冷暖仿佛隔了一重天,穿着葛布夏衣也要换上柔软的丝衣。

一石一狂呼,前石翻为殿。

见到每一块奇石都忍不住狂呼赞叹,前面的石头翻转过来竟成了一座殿宇。

万仞瞰畸云,倏缕倏飞片。

从万仞高处俯瞰奇异的云,忽而如丝缕忽而如飞散的碎片。

抚松坐枯岩,一往谢尘罥。

抚摸松树坐在枯岩之上,一往直前地告别尘世的羁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览庐山天池寺的所见所感。天池寺位于庐山天池峰,云雾缭绕,山石奇绝。袁宏道以云为线索,从云为邮写到畸云,展现山中云石的奇幻变幻,最终归于超脱尘俗的旷达之思。

逐句解读
「山以云为邮,云穷山身见」——山把云当作传递信息的驿站,云散尽后山的本体才显露出来。奇妙的比喻,赋予云以灵性。

「石貌呈巧心,瘦妍竞奇变」——石头的形态展现了造化巧妙的心思,瘦削与妍美竞相呈现奇诡的变化。

「暄凉隔下天,葛絺易柔练」——山上山下的冷暖仿佛隔了一重天,穿着葛布夏衣到了这里也要换上柔软的丝衣。写山高气寒。

「一石一狂呼,前石翻为殿」——见到每一块奇石都忍不住狂呼赞叹,前面的石头翻转过来竟成了一座殿宇。

「万仞瞰畸云,倏缕倏飞片」——从万仞高处俯瞰奇异的云,忽而如丝缕,忽而如飞散的碎片。

「抚松坐枯岩,一往谢尘罥」——抚摸着松树坐在枯岩之上,一往直前地告别尘世的羁绊。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妙用,山以云为邮赋予山以情趣,石貌呈巧心使顽石有了心性。二是动态描写,倏缕倏飞片以极快的节奏写出云的瞬息万变,与一石一狂呼的兴奋相呼应。三是节奏感,全诗句式灵活,长短交错,与山行中忽上忽下的体验相契合。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山水诗中的佳作,充分体现了公安派追求真率自然的风格。诗人不作工整的格律,而是以奔放的语言、奇特的想象捕捉山行中瞬间的感受。一石一狂呼直抒胸臆,一往谢尘罥点明主旨,将山水之游升华为精神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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