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嘉宾以使事入江西将遍游诸名胜诗以送之

明 · 袁宏道

译文

碧渚苍云路,长帆几叶还。

碧绿的小洲和苍茫的云路之间,几叶长帆正在归来。

趁秋行九子,携谱看庐山。

趁着秋天前往九子山游历,带着乐谱去看庐山。

采药灵溪见,映花石户关。

在灵溪采药时得见美景,石门掩映着花丛关闭着。

孤藤双竹屦,听尽水潺湲。

一根藤杖一双竹鞋,听尽了流水的潺湲之声。

亦解惊人语,干君数倍难。

虽然也能说出惊人之语,但要打动君子却数倍地难。

片鳞犹变化,尺水尚波澜。

一片龙鳞尚能变化,一尺深的水也还能兴起波澜。

万卉经春烂,千山过月寒。

万种花草经过春天而烂漫,千座山峰在月光下更显寒凉。

欲知才大小,试取昔贤看。

要想知道才华的大小,试着拿昔贤来比较看看。

九派浔阳地,寒潮一叶通。

九派浔阳之地,一叶扁舟在寒潮中通行。

少年姑狡狯,太舌石玲珑。

少年人姑且狡狯地游玩,善辩之舌与玲珑的奇石相映成趣。

触路飞泉雨,扪碑怪穴风。

一路上飞泉如雨,摸着石碑感受怪穴中吹出的风。

到时秋正老,江景绘丹枫。

到达时秋天正深,江景如绘的丹枫映衬。

携去山盈袖,书来墨满岩。

带着归来时山色盈满衣袖,书写时墨迹涂满岩石。

岚光疲瘦仆,泉水洗尘衫。

山岚的光影使瘦弱的仆人疲惫,泉水洗去衣衫上的尘土。

识遍金仙侣,搜残玉简函。

结识遍金身佛像的伴侣,搜遍残存的玉简函匣。

楚云青咫尺,汉水莫停帆。

楚地的青云近在咫尺,汉水之上不要停下风帆。

赏析

题解

此为袁宏道为汤嘉宾因公出使江西、将遍游名胜而作的送行诗,共四首五律。汤嘉宾即汤显祖之子或同时名士。江西名胜众多,如庐山、九子山(九华山)、浔阳等,皆为历代文人游历之地。诗中既写送别之情,又写江西山水之美,兼论文章之道与人生志趣,体现了袁宏道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与对山水的热爱。

逐句解读

「碧渚苍云路,长帆几叶还」碧绿的小洲和苍茫的云路之间,几叶长帆正在归来。

"趁秋行九子,携谱看庐山」趁着秋天前往九子山游历,带着乐谱去看庐山,写出友人此行的雅趣。

"采药灵溪见,映花石户关」在灵溪采药时得见美景,石门掩映着花丛关闭着。

"孤藤双竹屦,听尽水潺湲」一根藤杖、一双竹鞋,听尽了流水的潺湲之声。

「亦解惊人语,干君数倍难」虽然也能说出惊人之语,但要打动君子却数倍地难。

"片鳞犹变化,尺水尚波澜」一片龙鳞尚能变化,一尺水也还能兴起波澜,比喻虽小却不可轻。

"万卉经春烂,千山过月寒」万种花草经过春天而烂漫,千山在月光下更显寒凉。

"欲知才大小,试取昔贤看」要想知道才华大小,试着拿昔贤来比较看看。

「九派浔阳地,寒潮一叶通」九派浔阳之地,一叶扁舟在寒潮中通行。

"少年姑狡狯,太舌石玲珑」少年人姑且狡狯地游玩,善辩之舌与玲珑的奇石相映成趣。

"触路飞泉雨,扪碑怪穴风」一路上飞泉如雨,摸着石碑感受怪穴中吹出的风。

「到时秋正老,江景绘丹枫」到达时秋天正深,江景如绘的丹枫映衬。

「携去山盈袖,书来墨满岩」带着归来时山色盈满衣袖,书写时墨迹涂满岩石。

"岚光疲瘦仆,泉水洗尘衫」山岚的光影使瘦弱的仆人疲惫,泉水洗去衣衫上的尘土。

"识遍金仙侣,搜残玉简函」结识遍金身佛像的伴侣,搜遍残存的玉简函匣,写游历之广。

"楚云青咫尺,汉水莫停帆」楚地的青云近在咫尺,汉水之上不要停下风帆,劝友人继续游历。

艺术手法

组诗以"送别"为题,但融写景、议论、抒情于一炉。其艺术特色:一是意象密集而有序,"碧渚苍云""九子庐山""灵溪石户""浔阳九派""丹枫楚云"等意象依次展开,仿佛一幅江西山水长卷;二是巧用工对,"片鳞犹变化,尺水尚波澜""万卉经春烂,千山过月寒"等对仗工整而意味深长;三是议论精警,"欲知才大小,试取昔贤看""片鳞犹变化,尺水尚波澜"等语,既是送别之语,又是人生哲思;四是色彩鲜明,"碧""苍""青""丹"等色彩词丰富了画面感,体现了明诗重色彩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格调高昂、气象开阔,是袁宏道山水送别诗的代表作。诗人以江西山水为背景,将友人的使事之旅升华为一次精神漫游:既是空间上的遍游名胜,也是时间上的与古贤对话。尤其"片鳞犹变化,尺水尚波澜"一联,以小见大,寓意深远;

"携去山盈袖,书来墨满岩"一句,则将山水与文章的关系写得淋漓尽致。整组诗既有送别的不舍,又有对友人前程的祝福,体现了明代文人间真挚的友情和对山水文化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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