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梅子马督木北上

明 · 袁宏道

译文

男儿但得志,何必知阶级。

男儿只要能得志施展抱负,又何必在意官阶品级的高下。

往者三殿灾,梓人进公秩。

从前三大殿遭遇火灾,木工们因此晋升了官秩。

督木数万里,杞梓被天黑。

督采木材跋涉数万里,杞梓等良木被运得遮天蔽日。

长年千许人,餐餐损邮食。

一年到头有千把人,每餐都要耗费邮驿的粮食。

目今事戎马,公私敝已极。

如今正值兵荒马乱,公家私家都已疲困到极点。

减得一丝毫,便是竭心力。

能为百姓减省一丝一毫,便是竭尽了心力。

雀飞无劲毛,不若蛟有翼。

麻雀飞行没有强劲的羽毛,不如蛟龙长有翅膀。

爱君才调好,部署有规则。

我喜爱你才调出众,部署做事有章法规则。

气猛而肠刚,幕府中难得。

气性刚猛而心肠刚直,这在幕府中是很难得的。

此是有用人,终堪事绝域。

这样有用的人才,终究能胜任经略边疆绝域的重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送别友人梅子马北上督运木材之作。

"梅子马"为诗人友人,"督木"指监督采办木材,为明代一项重要的差务。明万历年间,三大殿灾后重建,需大量木材,朝廷派遣官员赴南方深山督采。诗人借此送别之机,既描述了督木差务的艰辛与国家公私俱困的现实,又赞美梅子马的才干与刚直,寄寓了对其远大前程的期许。全诗以议论为诗,体现了公安派关注现实、不避时务的艺术风格。

逐句解读

「男儿但得志,何必知阶级。」男儿只要能得志施展抱负,又何必在意官阶品级的高下。开篇以议论定调,强调才能重于品级。

「往者三殿灾,梓人进公秩。」从前三大殿遭遇火灾,工匠们因此晋升了官秩。

"三殿"指明代紫禁城三大殿(奉天、华盖、谨身),曾屡遭火灾,"梓人"指木工。

「督木数万里,杞梓被天黑。」督采木材跋涉数万里,杞梓等良木被运得遮天蔽日。

"杞梓"喻良材,"被天黑"写木材之多。

「长年千许人,餐餐损邮食。」一年到头有千把人,每餐都耗费邮驿的粮食。

"长年"即长年累月,"损邮食"写差务对邮驿系统的负担。

「目今事戎马,公私敝已极。」如今正值兵荒马乱,公私都已疲困到极点。

"事戎马"指万历年间战事,"敝已极"写国家财力枯竭。

「减得一丝毫,便是竭心力。」能为百姓减省一丝一毫,便是竭尽了心力。诗人寄语友人以节省民力为念。

「雀飞无劲毛,不若蛟有翼。」麻雀飞行没有强劲的羽毛,不如蛟龙长了翅膀。以雀与蛟喻平庸与卓越的对比。

「爱君才调好,部署有规则。」我喜爱你才调出众,部署做事有章法规则。

"才调"指才气风度,"规则"写梅子马的干练。

「气猛而肠刚,幕府中难得。」气性刚猛而心肠刚直,这在幕府中是难得的。赞美梅子马的刚直品格。

「此是有用人,终堪事绝域。」这样的人才堪当大用,终究能胜任经略边疆绝域的重任。

"绝域"指极远的边疆,结句寄寓对友人远大前程的期许。

艺术手法

一是以议为诗:全诗以议论为主,开篇即以"男儿但得志,何必知阶级"的议论定调,体现宋诗以理入诗的影响。二是关注现实:以"三殿灾""事戎马""公私敝已极"等语句直陈时事,体现诗人对现实的关注。三是比喻精当:以"雀飞无劲毛,不若蛟有翼"喻平庸与卓越,生动形象。四是情感真挚:于送别中寄寓赞美与期许,不事虚饰,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为袁宏道送别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诗人不写离愁别绪,而以议论入诗,既陈述了督木差务的艰辛与国家疲困的现实,又赞美了友人的才干与品格。全诗语言质朴而有力,体现了公安派关注现实、不避时务的艺术风格,是明代送别诗中难得的现实主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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