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劳利歌

明 · 袁宏道

译文

雀劳利,雨雪至。大雀悲,小雀悸。

雀鸟劳碌不停,雨雪即将降临,大雀悲伤,小雀恐惧。

黄鹄举千里,大鹏搏九万。

黄鹄振翅高飞千里,大鹏搏击长空九万里。

鹧鹄与杜宇,声声来相劝。

鹧鸪和杜鹃一声声地来相劝。

宇曰不如归,鸪曰行不得。

杜鹃说不如归去,鹧鸪说行不得。

小大各有分,何用噌噌在我侧。

大小各有各的本分,何必要在我身旁嘈嘈嚷嚷。

鹦鹉虽有舌,藏巧不如嘿。

鹦鹉虽然能言善辩,藏起巧舌不如保持沉默。

赏析

题解
"雀劳利"为古乐府旧题,袁宏道借此题创作了一首寓言诗。诗以雨雪将至时大小雀鸟的惊慌为引,展开群鸟各陈其志的对话:黄鹄高飞千里,大鹏搏击九万,鹧鸪劝"行不得",杜宇劝"不如归",而鹦鹉则以沉默为智。全诗借鸟喻人,探讨大小各安其分的处世哲学,亦暗含对世道纷扰的讽喻。

逐句解读
「雀劳利,雨雪至。大雀悲,小雀悸。」雀鸟劳碌不停,雨雪即将降临,大雀悲伤,小雀恐惧——开篇以恶劣天气象征世道艰难,大小雀鸟皆惊慌失措。

「黄鹄举千里,大鹏搏九万。」黄鹄振翅高飞千里,大鹏搏击长空九万里——以庄子意象引入两种高远之志,与雀鸟的惶恐形成对照。

「鹧鹄与杜宇,声声来相劝。」鹧鸪和杜鹃一声声来相劝——两种鸟各有所言,欲为雀鸟指点迷津。

「宇曰不如归,鸪曰行不得。」杜鹃说"不如归去",鹧鸪说"行不得也"——杜鹃声如"不如归去",鹧鸪声如"行不得哥哥",皆为劝止之意。

「小大各有分,何用噌噌在我侧。」大小鸟各有各的本分,何必要在我耳旁嘈嘈嚷嚷——诗人以雀鸟之口表达自安其分的态度,不屑他人说三道四。

「鹦鹉虽有舌,藏巧不如嘿。」鹦鹉虽然能言善辩,藏起巧舌不如沉默——以鹦鹉的"嘿"(默)作结,点明沉默守拙方为上智。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寓言体,以鸟喻人,各鸟所言之语恰与其鸣声谐音,这是中国古典诗歌中"禽言诗"的传统手法。

"不如归""行不得"既是鸟鸣的拟音又是劝诫的人言,一语双关。结构上由惊慌(悲悸)到劝诫(相劝)再到自安(各有分)终以沉默(不如嘿),层层推进,逻辑严密。结句"藏巧不如嘿"以鹦鹉之智反衬众鸟之喧,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禽言寓言的形式探讨处世之道,既有庄子式的齐物大小之辩,又有明末士人明哲保身的隐忧。袁宏道虽以"性灵"著称,此诗却展示了其思想中老庄退守的一面。

"鹦鹉藏巧不如嘿"一句,既是对当时党争纷扰的冷眼旁观,也是公安派文人"不争"姿态的自我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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