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岩

明 · 袁宏道

译文

江滨有异石

江边有奇异的山石

好事持作供

好事之人拿来当作案头供品赏玩

珊瑚木难珠

珊瑚和木难珠之类的珍宝

似者即矜重

只要有些相似的便加以珍重

齐云天下岩

齐云山是天下的名岩巨嶂

深壁连绀洞

幽深的崖壁连着青红色的洞窟

山山玛瑙红

座座山峰呈现玛瑙般的红色

高古复飞动

高古雄奇又灵动飞扬

只是作盆景

就算是只当作盆景来看

鲜妍已堪弄

其鲜丽妍美也足够赏玩了

假饶置篚筐

假若放入竹筐之中

岂不充奇贡

难道不能充当奇珍贡品吗

幽崖鬼斧穷

幽深悬崖连鬼斧神工也难以穷尽其妙

玄壑飞仙恸

玄暗沟壑连飞仙也会为之感动悲恸

帘两万丝飞

瀑布如帘两万条丝线飞洒而下

云采千年冻

云彩霞光仿佛千年凝固在山间

赏析

题解
齐云岩在安徽休宁,为道教名山,以丹霞地貌闻名。此诗写齐云岩的奇绝之美,却从世人以奇石作供的浅薄趣味写起,层层推进至山岩本身的壮伟,最后以鬼斧神工、千年云冻的意象收束,表达了对自然伟力的敬畏。

逐句解读
「江滨有异石」——江边有奇异的山石。

「好事持作供」——好事之人拿来当作供品赏玩。

「珊瑚木难珠」——珊瑚、木难珠之类的宝物,「似者即矜重」——只要有些相似的便加以矜持珍重,世人只重小珍小奇。

「齐云天下岩」——齐云山是天下的名岩巨嶂,「深壁连绀洞」——幽深的崖壁连接着青红色的洞窟。

「山山玛瑙红」——座座山峰呈现玛瑙般的红色,丹霞地貌。

「高古复飞动」——高古雄奇又灵动飞扬。

「只是作盆景」——仅仅是当作盆景来看,「鲜妍已堪弄」——其鲜丽妍美已足够赏玩了。

「假饶置篚筐」——假若放入竹筐之中,「岂不充奇贡」——难道不能充当奇珍贡品吗?「幽崖鬼斧穷」——幽深的悬崖鬼斧神工也难以穷尽其妙,「玄壑飞仙恸」——玄暗的沟壑连飞仙也会为之感动。

「帘两万丝飞」——瀑布如帘两万条丝线飞洒,「云采千年冻」——云彩霞光仿佛千年凝固在山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小"与"大"的对比结构全篇。前三联写世人珍爱珊瑚珠玉等小奇之物,反衬齐云岩的宏大气势。

"只是作盆景"以反语将齐云岩缩小,随即"岂不充奇贡"再以假设语气推进一步,暗示齐云岩远非贡品所能衡量。

"鬼斧穷"与"飞仙恸"将人力与仙力都推向极致,末联"两万丝飞"与"千年冻"一动一静、一纵一横,以数量夸张与时间夸张收束全诗,气象万千。

总体评价
此诗从俗世赏石的浅薄引出齐云岩的壮伟,以小衬大、以俗入雅,层层推进,最终以鬼斧仙恸的极致意象将自然之美推向崇高。袁宏道不满足于一般性的山水赞美,而是通过世俗与崇高、微小与宏大的辩证对比,赋予山水诗以思辨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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