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顶

明 · 袁宏道

译文

摩天抽碧篸,俯不见鸟背。

山峰如同碧玉发篸直插云天,俯身下望竟然看不见飞鸟的背脊。

西日照塔轮,影落重边外。

西斜的太阳照着塔上的相轮,塔影远远落在层层边塞之外。

峨髻瘦仙人,玉冠苍水佩。

山峰就像高髻清瘦的仙人,戴着玉冠佩着苍水般的玉佩。

貌古骨奇青,见者肃而拜。

面貌古老骨骼奇特发青,见到它的人都肃然起敬,像要下拜一般。

浮空日嬲云,足底呈光怪。

飘浮在空中的太阳与云彩嬉戏纠缠,脚下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奇景。

或聚或披丝,或舞或澎湃。

云朵或聚拢或如丝缕披散,或飞舞或澎湃汹涌。

千里听风铃,飞花落膻塞。

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山顶风铃的声响,飞花飘落在北方的边塞之地。

一萍一青山,一点一人界。

从山顶俯瞰,一座青山不过如一片浮萍,广阔的人间也不过是一个小点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袁宏道登临盘山顶峰之时。盘山在今天津蓟州,为京东名胜,以雄奇秀丽著称。诗人登上盘山之巅,俯瞰群山远眺塞外,写下这首气象宏阔的登临之作。全诗以雄奇的想象和壮阔的景象展现了盘山的壮美,是袁宏道山水诗中的豪放之作。

逐句解读
「摩天抽碧篸,俯不见鸟背」写盘山顶峰之高。山峰如碧玉发篸直插云天,俯身下望竟看不见飞鸟的背脊,极言山势之高峻险拔。

「西日照塔轮,影落重边外」写山上的塔影。西斜的日照着塔上的相轮,塔影远远落在层层的边塞之外,写视野的辽阔。

「峨髻瘦仙人,玉冠苍水佩」以拟人写山峰。山峰如高髻清瘦的仙人,戴着玉冠佩着苍水般的玉佩,赋予山以人的神韵。

「貌古骨奇青,见者肃而拜」继续以拟人写山。面貌古老骨骼奇特发青,见到它的人都肃然起敬,像要下拜一般,写山的庄严。

「浮空日嬲云,足底呈光怪」写山巅奇景。飘浮在空中的太阳戏弄着云彩,脚下呈现出光怪陆离的奇景,写云海日出的壮丽。

「或聚或披丝,或舞或澎湃」写云的变化。云朵或聚拢或如丝缕披散,或飞舞或澎湃汹涌,写云海变幻的姿态。

「千里听风铃,飞花落膻塞」写山巅所闻。千里之外都能听到山顶的风铃声,飞花飘落在北方的膻腥边塞之上,写声音的悠远。

「一萍一青山,一点一人界」以哲思作结。从山顶俯瞰,一座青山犹如一片浮萍,广阔的人间也只是一个点而已,写出登高望远的超然感悟。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的想象和壮阔的景象展现了盘山的壮美。善用拟人,"峨髻瘦仙人,玉冠苍水佩",以仙人的形象赋予山峰以灵性。善用比喻,"摩天抽碧篸"以碧玉发篸喻山峰,形象而奇特。写云的变化"或聚或披丝,或舞或澎湃",以排比句式增强气势,节奏铿锵。结尾"一萍一青山,一点一人界"以哲思收束,由景入理,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山水诗中气象最为宏阔的作品之一。诗人以雄健的笔力和奇特的想象,描绘了盘山顶峰的雄奇壮美,并在结尾处以登高望远的哲思,将壮阔的景象升华为对人生的超然体悟。全诗气势磅礴,想象奇特,笔力雄健,是公安派诗歌中难得的豪放之作,充分展现了袁宏道诗歌艺术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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