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同谢生汪生小修游北城临水诸寺至德胜桥水轩待月 其二

明 · 袁宏道

译文

无才终是乐官閒,何地何宾不解颜。

没有才华终究还是乐于做闲官,无论在什么地方与什么客人相处,都能展颜欢笑。

乍叠乍铺风里水,半酣半醒雾中山。

风中的水面波纹乍叠乍铺,雾中的山峦半隐半现如同半醉半醒。

御沟板落金鳞出,宫树花翻乳燕还。

御沟中水板落下,金色鲤鱼浮现出来;宫树间花朵翻飞,乳燕翩然归来。

浅绿疏黄是处有,泥人真自胜姬鬟。

浅绿疏黄的春色到处可见,那令人沉醉的自然之景当真胜过姬鬟之美。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偶成",即偶然得之、随意而成之意。诗写闲居生活中的细微感受,以水中倒影、雾中山峦等自然意象比喻半醉半醒的精神状态,进而写春日城市中的生机,最终以"泥人"(迷人)之景胜过姬鬟之美作结,体现了公安派崇尚自然性灵的审美取向。

逐句解读
「无才终是乐官閒,何地何宾不解颜」自谦无才,因而乐于官闲之态。无论在何地与何人相处,都能展颜欢笑,写出了旷达随和的人生态度。

「乍叠乍铺风里水,半酣半醒雾中山」此联为全诗精华:风中的水面乍叠乍铺,波纹起伏不定;雾中的山峦半隐半现,似醒非醒。既写实景,又以景喻心,"半酣半醒"正是诗人最惬意的状态。

「御沟板落金鳞出,宫树花翻乳燕还」御沟中水板落下,金色鲤鱼浮现;宫树间花翻叶舞,乳燕翩然归来。以都市春景入诗,生机盎然。

「浅绿疏黄是处有,泥人真自胜姬鬟」浅绿疏黄的春色到处都是,令人沉醉,这自然之景当真胜过姬鬟之美。以"泥人"(令人沉醉)收束,表明对自然之美的推崇胜过对人造之美的欣赏。

艺术手法
一是"乍叠乍铺风里水,半酣半醒雾中山"为千古佳联,以双重比喻写景写心,水之波纹与山之隐现既是实景又是心境的投射,手法极高。二是"金鳞""乳燕"以动物细节为春景增添动感。三是末联以"泥人"与"姬鬟"对比,将自然之美置于人工之美之上,体现了公安派"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美学主张。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闲适诗的代表作。

"乍叠乍铺"一联以景喻心,堪称公安派诗学的形象写照:不求工整定式,但求灵动自然。全诗由自嘲入笔,经山水之喻、春景之绘,最终归结于对自然之美的推崇,层次分明,意趣盎然,充分体现了袁宏道"性灵说"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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