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住柳浪五月附余舟南下别于归宗道上因作柳浪三叠以送之

明 · 袁宏道

译文

青池白石每谈空,销却寒缸几炷红。

在青色水池和白色石头旁边常常谈论着佛法的空观,消磨掉了寒夜灯下好几炷红烛的时光。

记取柳浪湖上柳,夜禅听尽碧丝风。

请牢牢记住柳浪湖边的那一排柳树,在那夜里坐禅的时候听尽了碧绿柳丝间吹拂的风声。

碧溪影里一僧归,漾得云光上衲衣。

碧绿溪水的倒影之中一位僧人翩然归去,荡漾的水波把云间的光影映照上了他的袈裟。

记取柳浪湖上水,縠纹风起鹭鸶飞。

请牢牢记住柳浪湖上那清澈的湖水,微风吹起的时候湖面泛起绉纱般的波纹白鹭鸶展翅飞起。

不炉话尽晚窗烟,閒剔春芽自煮泉。

不生火炉把晚窗炊烟之中要讲的话都讲尽了,闲暇时挑拣着春天的茶芽自己煮着泉水泡茶。

记取柳浪湖上月,隔花呼起放生船。

请牢牢记住柳浪湖上空的那一轮明月,隔着花丛呼喊叫起了那条放生的船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送别僧人明空之作。明空曾在柳浪湖畔居住五月,后附诗人之舟南下,二人在归宗道上分别,诗人因作"柳浪三叠"送之。三首诗分别以柳浪湖之柳、水、月为意象,反复以"记取"二字领起,构成回环往复的送别深情,极具音乐之美。

逐句解读

「青池白石每谈空,销却寒缸几炷红」:青池白石之间明空每每谈论空观,消磨了寒灯下几炷红烛的时光。写明空在柳浪湖畔修禅论道的情景。

「记取柳浪湖上柳,夜禅听尽碧丝风」:请记住柳浪湖畔的柳树,夜禅时听尽了碧绿柳丝间的风声。以"记取"领起,写离别时的叮嘱。

「碧溪影里一僧归,漾得云光上衲衣」:碧溪的倒影中一位僧人归去,水波荡漾将云光映上了袈裟。写明空归去的飘逸身影。

「记取柳浪湖上水,縠纹风起鹭鸶飞」:请记住柳浪湖上的水波,风起时泛起縠纹般的波纹,鹭鸶翩然飞起。以湖水的波纹与鹭鸶寄托离情。

「不炉话尽晚窗烟,閒剔春芽自煮泉」:不生火炉将晚窗的炊烟里的话都说尽了,闲暇时挑拣春天的茶芽自己煮泉水泡茶。写分别前的闲适。

「记取柳浪湖上月,隔花呼起放生船」:请记住柳浪湖上的明月,隔着花丛唤起放生的船只。以放生的慈悲意象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回环复沓的结构。三首诗都以"记取柳浪湖上"领起后半首,分别以柳、水、月为意象,构成"三叠"的回环之美,如同乐曲的变奏。其二,色彩清丽。青池、白石、碧溪、碧丝、縠纹、鹭鸶,构成清新淡雅的色彩画卷。其三,动静相宜。

"漾得云光上衲衣"写动,"鹭鸶飞"写动,而"夜禅""煮泉"写静,动静相映成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叠"的形式送别僧友,构思精巧,情致深婉。三首诗分别以柳、水、月为意象,以"记取"二字反复叮咛,将离别的深情寄寓于柳浪湖的自然风光之中。全诗意境清幽空灵,既有禅僧的超然,又有友情的温暖,是袁宏道送别诗中艺术性极高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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