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隐南王章甫小集斋中说旧事偶成
明 · 袁宏道
译文
汉江秋净石粼粼,黄鹤楼高不见尘。
秋天的汉江清澈明净,江底石块粼粼可见,高耸的黄鹤楼巍然耸立,纤尘不染。
今日楼台归劫火,眼中犹聚上楼人。
如今那些楼台都已毁于劫火,可我眼前仿佛还聚集着当年登楼游览的人。
万瓦如鳞绣作堆,别山重见秃翁来。
万千屋瓦像鱼鳞一般密密排列,如锦绣堆叠在一起,别山之上又见到我这个秃头老翁重来了。
晴川阁下南条水,一日同君荡几回。
晴川阁下流过那条南条水,那天和你一同泛舟江上,不知来回荡了多少回。
珠楼曲曲贮仙娃,一带风窗十里纱。
珠帘曲卷的楼阁里住着美丽的歌妓,一带风窗上挂着十里轻纱。
记得中和门外路,女墙东去是他家。
我还记得中和门外的那条路,沿着城墙向东走便是她家。
廨居逼近紫微堂,白火青烟五尺床。
如今官廨住所紧挨着紫微堂,点着孤灯冒着青烟,躺在五尺小床上。
铃柝夜寒听不得,鸡鸣先起著衣裳。
寒夜里巡更的铃柝声实在不堪入耳,鸡一鸣叫我就先起身穿好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与友人王章甫(字隐南)在斋中小聚,追忆往事即兴而作。诗中追忆汉阳黄鹤楼、晴川阁等地的繁华旧景,兼写昔日所见风物与今日官居清苦之状,于今昔对比中抒发感慨。全诗分四章,每章四句,由景及人,由忆旧及述今,脉络分明。
逐句解读
「汉江秋净石粼粼,黄鹤楼高不见尘。」秋天的汉江清澈明净,水底石块粼粼可见。高耸的黄鹤楼耸立云端,纤尘不染。此联写汉阳秋景,"秋净""石粼粼"白描出江水清澈之态。
「今日楼台归劫火,眼中犹聚上楼人。」如今那楼台已毁于战火劫灰,但眼中仿佛还聚集着当年登楼的游人。
"归劫火"三字写出黄鹤楼遭焚毁的沧桑巨变。
「万瓦如鳞绣作堆,别山重见秃翁来。」万千屋瓦如鱼鳞般密密排列,如锦绣堆叠。别山之上又见到我这个秃头老翁重来。
"秃翁"为诗人自嘲,写重游故地之慨。
「晴川阁下南条水,一日同君荡几回。」晴川阁下流过南条(汉水)之水,那日与你一同泛舟江上,来回荡了多少回。追忆与友人同游的快乐时光。
「珠楼曲曲贮仙娃,一带风窗十里纱。」珠帘卷曲的楼阁中住着美丽的歌妓,一带风窗挂着十里轻纱。此联追忆昔日烟花繁华之地。
「记得中和门外路,女墙东去是他家。」还记得中和门外的那条路,城墙(女墙)东边去就是她家。
"中和门"为汉阳城门名,诗人对旧游之地记忆犹新。
「廨居逼近紫微堂,白火青烟五尺床。」如今所居官廨紧逼紫微堂,点着白火青烟的孤灯,躺在五尺小床上。由昔日繁华转入今日清苦。
「铃柝夜寒听不得,鸡鸣先起著衣裳。」寒夜里巡夜的铃柝之声难以入耳,鸡一叫就先起来穿衣。写官居生活的清苦与辛劳。
艺术手法
一是今昔对比:前两章追忆黄鹤楼繁华旧景与歌楼舞榭,后一章转入官廨清苦之状,对比鲜明。二是白描传神:"万瓦如鳞绣作堆"以鱼鳞喻屋瓦,"白火青烟五尺床"写尽清冷之态。三是空间层次:从汉江→黄鹤楼→晴川阁→中和门→官廨,空间转换自然有序。四是自嘲口吻:"秃翁"自嘲,于感慨中不失诙谐,符合公安派率真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集说旧事为契机,将追忆旧游的繁华与今日官居的清苦熔于一炉。诗人以清新自然的笔触描绘汉阳风光,以今昔对比抒发人生感慨,语言不事雕琢而意趣盎然。尤其是末章"白火青烟五尺床"一联,以极简之笔写出官居的清寒,与前文繁华形成强烈反差,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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