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太华 其一
明 · 袁宏道
译文
天地如文人,精华不可刊。
天地就像一位大文人,它的精华是不可磨灭的。
而其秀杰气,常在水与山。
而它那秀美杰出的气韵,常常体现在水与山之中。
华山翠天表,五岳让高寒。
华山的翠色直透天外,五岳之中也要让它最高最寒。
当其匠意时,百灵穷肺肝。
当天地构思塑造华山的时候,百神都为此耗尽了心力。
琢以月天斤,洗以银浦澜。
用月亮这把天斧来雕琢它,用银河的波涛来洗涤它。
抺以洪濛烟,照以日月丸。
用天地初开时的洪蒙烟雾来涂抹它,用日月这两个圆球来照耀它。
十二楼五城,处处映青鬟。
那传说中的十二楼五城,处处与青翠的山峦交相辉映。
尝恐诸仙人,鹤辔憩此间。
常想各路仙人会不会骑鹤到这里停息。
天风刷毛羽,千里佩珊珊。
天风刷拂着他们的羽毛,千里之外还能听到佩玉珊珊的声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途经华山时所作组诗之一。太华即华山,五岳之一,以险峻著称。诗中以奇特的想象和瑰丽的笔触,描绘华山的雄奇高寒,将其拟人化为天地文人的杰作,赋予山岳以灵性与神韵。全篇气象恢宏,辞采绚烂,是袁宏道山水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天地如文人,精华不可刊」:天地就像一位文人,它的精华是不可删削磨灭的。"刊"谓删削、磨灭。
「而其秀杰气,常在水与山」:而它那秀美杰出的气韵,常常体现在水与山之中。
「华山翠天表,五岳让高寒」:华山的翠色直达天外,五岳之中也要让给它最高寒。
"天表"谓天外。
「当其匠意时,百灵穷肺肝」:当天地构思塑造华山之时,百神都为此耗尽心力。
"匠意"谓构思,"穷肺肝"谓竭尽心力。
「琢以月天斤,洗以银浦澜」:用月亮这把天上的斧头来雕琢,用银河的波涛来洗涤。
"银浦"即银河。
「抺以洪濛烟,照以日月丸」:用天地初开的洪蒙烟雾来涂抹,用日月这两个圆球来照耀。
「十二楼五城,处处映青鬟」:传说中昆仑山的十二楼五城,处处映照着青山如发髻。
"青鬟"喻青山。
「尝恐诸仙人,鹤辔憩此间」:常恐怕各路仙人,骑鹤到此停息。
"鹤辔"谓骑鹤的辔头。
「天风刷毛羽,千里佩珊珊」:天风刷拂着他们的羽毛,千里之外还能听到佩玉珊珊作响。
艺术手法
一、大处落笔的拟人手法。开篇"天地如文人"将天地拟人化,华山成为天地这位文人的得意之作,构思奇特。二、连用四个"以"字句——"琢以""洗以""抺以""照以",以排比铺陈写华山的塑造过程,气势磅礴,辞采华美。三、想象瑰丽,用"月天斤""银浦澜""洪濛烟""日月丸"等奇特意象,赋予华山神话般的色彩。四、结尾引入仙人之想,以听觉意象"佩珊珊"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一反袁宏道平易清淡的诗风,以瑰丽雄奇之笔写华山,气象恢宏,想象奇特。诗人将华山视为天地的杰作,以神话般的语言描绘其形成过程,赋予山岳以灵魂。在明代山水诗中,此篇以其雄放的想象和绚烂的辞采,堪称佳作,显示了袁宏道诗风的多样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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