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太华 其二
明 · 袁宏道
译文
昔闻华山名,今见华山貌。
从前只听说过华山的名字,今天才亲眼见到华山的真面目。
何时陟微茫,遍偿宿所好。
什么时候才能登上那高远微茫的山顶,一一满足我平素的夙愿。
手搴青芙蓉,玉女隔花笑。
亲手采摘青色的莲花峰,仿佛看到玉女隔着花丛含笑。
数尽仙掌文,唤醒希夷觉。
数遍仙掌峰上的纹路,仿佛唤醒了陈抟老祖的睡梦。
少时耽子墨,颇识徐熙妙。
少年时沉迷于笔墨书画,也颇懂得徐熙画法的妙处。
幅绢对青山,临崖亲写照。
铺开一幅绢素面对青山,亲临崖壁为华山写照。
不取色态妍,唯求神骨肖。
不求色彩的妍美姿态,只求神韵骨格的相似。
俗黛与凡霞,无事点幽奥。
那些俗气的青黛和平凡的云霞,不必去点染幽深奥妙之处。
断岩著孙登,虚空发清啸。
断崖上住着隐士孙登,对着虚空发出清越的长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途经华山组诗之二,与前一首侧重神话想象不同,此篇更侧重于登山实景与艺术感悟。诗中写诗人亲临华山,手搴莲花、亲临崖壁写照,并援引画家徐熙的画理,表达"唯求神骨肖"的艺术主张,最后以孙登长啸作结,寄寓超逸之志。全篇将游山、论画、言志三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昔闻华山名,今见华山貌」:从前只听说华山的名字,今天才见到华山的真面目。
「何时陟微茫,遍偿宿所好」:什么时候才能登上那高远微茫的山巅,以偿我素来的心愿。"陟"谓登,"宿所好"谓平素所好。
「手搴青芙蓉,玉女隔花笑」:亲手采摘青色的莲花(指华山莲花峰),仿佛看到玉女隔着花丛微笑。"搴"谓摘取。
「数尽仙掌文,唤醒希夷觉」:数尽仙掌峰上的纹路,唤醒了陈抟(号希夷)的睡梦。华山有仙掌峰,陈抟曾隐居华山。
「少时耽子墨,颇识徐熙妙」:少年时沉迷于笔墨书画,也颇懂得徐熙画法的妙处。徐熙为南唐名画家。
「幅绢对青山,临崖亲写照」:拿着一匹绢对着青山,亲临崖壁为山写照。
「不取色态妍,唯求神骨肖」:不取色彩的妍丽,只求神韵骨格的相似。此为艺术主张。
「俗黛与凡霞,无事点幽奥」:那些俗气的青黛和平凡的云霞,不必去点缀幽深之处。
「断岩著孙登,虚空发清啸」:断崖之上住着孙登(晋代隐士),对着虚空发出清越的长啸。
艺术手法
一、游山与论画交融。诗人以画家眼光看华山,"幅绢对青山,临崖亲写照"将山水与绘画合一,别具匠心。二、用典贴切丰富。
"玉女"用华山玉女峰典,"希夷"用陈抟典,"徐熙"用画家典,"孙登"用隐士长啸典,皆与华山或艺术相关,浑然无迹。三、"青芙蓉"喻莲花峰,"仙掌文"写仙掌峰纹路,意象鲜明具体。四、表达艺术主张,"不取色态妍,唯求神骨肖"两句,以议论入诗,体现了重神似轻形似的审美观,与作者文学上的"性灵说"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华山为线索,将游览、绘画、言志三者融为一体,体现了袁宏道作为诗人兼文人的独特视角。诗中"唯求神骨肖"的艺术主张,与其文学上反对模拟、主张性灵的理论一脉相承。结尾以孙登长啸收束,寄寓超逸拔俗之志,余韵悠长。全篇既有山水之奇,又有艺理之妙,更具隐逸之趣,是袁宏道山水诗中内涵丰富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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