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抵家园作
明 · 袁宏道
译文
都说还家乐,今来无此情。
人们都说回到家乡是件乐事,可如今归来却完全没有这种心情。
稍稍亲宿累,渐渐入愁城。
渐渐接近久别的家务之累,一步一步走入了愁苦之城。
岳月随归梦,芦风作苦声。
山岳间的月亮伴随我归乡的梦境,芦苇中的风声听起来像悲苦之声。
令人仇鬓发,遮我学无生。
愁苦让人恨起自己渐白的鬓发,阻挡了我修习无生之法的念头。
况是风吹旐,那能石作肝。
何况风中还飘着丧幡,我怎能像石头做的心肝一样无情。
一门冰水泪,千里路人寒。
一家人的眼泪如冰水般流淌,千里路上行路之人都感到寒意。
痛绝椿堂雪,孤他熊胆丸。
痛心于父母如雪般凋谢,辜负了他们如熊胆丸般的辛苦养育之恩。
郭西原上草,曾是绣归看。
城西原野上的青草,曾经像锦绣一样在归来时欣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将抵家园时所作。诗中写还家本应是乐事,却因亲人离世、家事萧条而满心愁苦,以乐衬哀,情感真挚沉痛。题中"将抵"二字透露出诗人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都说还家乐,今来无此情」起笔以反差写心情:都说还家是乐事,可如今归来却全无此心情,奠定全诗哀伤基调。
「稍稍亲宿累,渐渐入愁城」写渐渐亲近久别的家累,一步一步走入愁苦之城,"愁城"之喻形象而沉痛。
「岳月随归梦,芦风作苦声」写山岳间之月伴随归乡之梦,芦苇中的风声听起来像悲苦之声,以景写情。
「令人仇鬓发,遮我学无生」写愁苦令人仇恨自己的鬓发渐白,阻挡了我修学无生无灭之佛理,言愁之深。
「况是风吹旐,那能石作肝」写何况风吹着丧幡(家中有人去世),怎能心如石作般无情?沉痛之至。
「一门冰水泪,千里路人寒」写一家人的眼泪如冰水般流淌,千里路上行人都感到寒意,极言哀痛之深。
「痛绝椿堂雪,孤他熊胆丸」写痛绝于父母(椿堂)如雪般凋零,辜负了熊胆丸(母亲教子之苦心)的养育之恩。
「郭西原上草,曾是绣归看」结语写城西原野上的草,曾经像锦绣一样在归来时观赏,如今却成伤心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反衬法开篇,"都说还家乐,今来无此情"以乐衬哀,倍增其哀。
"渐渐入愁城"以"愁城"为喻,形象新颖。
"岳月随归梦,芦风作苦声"以景写情,物皆著我之色彩。
"一门冰水泪,千里路人寒"以夸张手法写悲痛之深,感染力强。
"痛绝椿堂雪"用"椿庭萱堂"之典写父母之丧,含蓄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为袁宏道还家悼亡之作,情感真挚沉痛。以乐衬哀的手法使悲痛更加深刻,景物的描写都染上了悲伤的色彩。全篇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是公安派抒情诗中的佳作,体现了诗人对亲情的深切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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