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伯圜亭同顾升伯李长卿汤嘉宾看牡丹

明 · 袁宏道

译文

古树暗房栊,登楼只辨红。

古树浓荫遮暗了窗棂,登上楼只见一片耀眼的红色。

分畦将匝地,合燄欲焚空。

花畦分开几乎铺满了大地,花朵聚合如火焰仿佛要焚烧天空。

蝶醉轻绡日,莺捎煖絮风。

蝴蝶在轻纱般的日光下陶醉,黄莺在飘着柳絮的暖风中掠过。

主人营一世,身老众香中。

主人一生经营这座花园,如今身体已在这众香之中衰老。

通国皆狂死,谁家解满栏。

举国上下都为牡丹痴狂至死,哪一家懂得让花栏开满的乐趣。

径须一石醉,消得几生看。

应当径直喝它一石美酒大醉一场,才配得上这几生才能一见的景色。

小榭迎初月,层岚作晚寒。

小榭迎来了初升的月亮,层层山岚带来了傍晚的寒意。

携归才数朵,掩尽百罗纨。

带回家的不过是几朵花,却让百幅罗纨锦绣都黯然失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与友人顾升伯、李长卿、汤嘉宾同游惠安伯的圜亭观赏牡丹时所作。诗中极写牡丹盛开之繁艳,兼叹主人一生经营之苦心,将赏花之乐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体现了公安派诗风的新变。

逐句解读
「古树暗房栊,登楼只辨红」起笔写古树的浓荫遮暗了窗棂,登上楼只看见一片红色,极写牡丹之盛。

「分畦将匝地,合燄欲焚空」写花畦分开几乎铺满大地,花朵聚合如火焰欲焚烧天空,夸张地写出牡丹之繁。

「蝶醉轻绡日,莺捎煖絮风」写蝴蝶在轻纱般的日光下陶醉,黄莺在飘着暖絮的风中掠过,写春日蝶莺与花相映之趣。

「主人营一世,身老众香中」感叹主人一生经营此园,如今身已衰老于这众香之中,由花及人。

「通国皆狂死,谁家解满栏」转入下章,感叹举国都为牡丹狂死,谁家能懂得让花栏满开之乐。

「径须一石醉,消得几生看」写应当径直喝它一石酒大醉,才消受得起这几生才能看到的美景,以夸张表达赏花之豪情。

「小榭迎初月,层岚作晚寒」写小榭迎来了初升的月亮,层层山岚带来傍晚的寒意,写夜赏之景。

「携归才数朵,掩尽百罗纨」结尾写只带回家几朵牡丹,却让百幅罗纨都黯然失色,以衬托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写牡丹之盛为主。

"分畦将匝地,合燄欲焚空"以夸张手法写花海之壮观,"焚空"二字触目惊心。

"蝶醉轻绡日,莺捎煖絮风"以工整对仗写春日动态,色彩明丽。

"径须一石醉,消得几生看"以豪放之语写赏花之痛切。结尾"携归才数朵,掩尽百罗纨"以少胜多,以花之美丽衬托罗纨之黯淡,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浓墨重彩写牡丹之盛,又以"主人营一世,身老众香中"寄寓人生感慨,使全诗不止于咏物。语言奔放恣肆,想象奇特,是公安派咏花诗中颇见性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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