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别同方子公赋 其五
明 · 袁宏道
译文
天地如悬鹄,圣贤若藏阄。
天地之道如同高悬的鹄的难以射中,圣贤之心如同暗藏的阄签难以捉摸。
万古愁茫茫,谁是的路头。
万古以来愁绪茫茫无边,谁又是那条正确的道路呢。
官者为利缚,隐者为名囚。
做官的人被利益所束缚,隐居的人被名声所囚禁。
玄无点化术,禅有知见忧。
玄学没有点化超脱的法术,禅宗也有知见分别的忧虑。
欲灭身旁影,终迷水底搂。
想要灭除身旁的影子,终究迷失于水底虚幻的楼阁。
十年而一叶,枉自费雕鏉。
十年工夫只成就一叶之微,白白耗费了雕琢的心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与方子公湖上分别时所作赋诗的第五首。诗中以悬鹄、藏阄为喻,写天地之难测、圣贤之难仿,进而感叹为官者为利所缚、隐者为名所囚,玄学与禅宗亦各有忧患,表达了对人生困境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天地如悬鹄,圣贤若藏阄」起笔以悬鹄(高悬的鹄的)与藏阄(暗藏的阄签)为喻,写天地高深难测、圣贤之道难以捉摸。
「万古愁茫茫,谁是的路头」感叹万古以来愁绪茫茫,谁又是那条正确的路呢,抒写人生迷茫。
「官者为利缚,隐者为名囚」指出做官的人被利益束缚,隐居的人被名声囚禁,各有困境,见解深刻。
「玄无点化术,禅有知见忧」写玄学没有点化之术,禅宗也有知见之忧,即使修道修禅也难超脱。
「欲灭身旁影,终迷水底搂」写想要灭除身旁的影子,终究迷失于水底的楼阁(虚影),喻追求超脱反陷虚妄。
「十年而一叶,枉自费雕鏉」结句感叹十年之功只成一叶,白白耗费了雕琢之力,写追求之艰难与徒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与议论相结合。
"悬鹄""藏阄"以双喻写天地圣贤之难测。
"官者为利缚,隐者为名囚"以工整对仗写人生困境,精警有力。
"欲灭身旁影,终迷水底搂"以悖论式比喻写追求超脱反陷虚妄,意象奇诡。结句"十年而一叶,枉自费雕鏉"以夸张写徒劳,沉痛警策。语言凝练,议论深刻。
总体评价
袁宏道此作以湖上离别为题,却不写离别之常情,而转入对人生困境的深刻思考,立意高远。对仗工整,比喻新颖,议论警策,体现了晚明文人对仕隐两难、修道无门的深刻困惑,是送别诗中颇具思想深度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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