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别同方子公赋 其三

明 · 袁宏道

译文

一段青石堤,袅娜千垂杨。

一段青石铺成的堤岸,千株垂杨柔美地随风摇曳。

十许种名花,红紫白成行。

十来种名贵的花卉,红色紫色白色排列成行。

借问此谁种,云是监中郎。

请问这些花是谁栽种的,说是监中郎种植的。

纱纹织作浪,文玉砌为堂。

纱纹织物上的花纹如同波浪翻涌,文玉砌成了精美的厅堂。

安得冢子山,吹来置此傍。

怎样才能得到那座冢子山,让风吹来安放在这湖畔旁边。

醉中发狂思,醒后益周张。

醉酒之中冒出了疯狂的念头,醒来之后越发觉得荒唐可笑。

吾身自可移,何必移吾乡。

我自己可以搬到美景之处居住,何必非要移来故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西湖组诗之一,与方子公分别时所作。诗中描写西湖堤岸的美景——青石堤上垂杨袅娜,名花成行,园林精美如仙境。诗人因醉后狂想欲将远方的山移来湖畔,醒后又觉荒唐,最终悟出人可以移动自身来就美景,不必移动故乡。此诗表现了诗人对西湖美景的极度倾慕和随性旷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一段青石堤,袅娜千垂杨」写西湖堤岸青石铺就,千株垂杨随风摇曳,姿态柔美。

「十许种名花,红紫白成行」十余种名贵花卉红紫白色排列成行,色彩缤纷。

「借问此谁种,云是监中郎」打听这些花是谁栽种的,说是监中郎所植,点出湖上园林出自官宦之手。

「纱纹织作浪,文玉砌为堂」纱纹织物上的图案如波浪翻涌,文玉砌成的厅堂精美绝伦,极写建筑陈设之华美。

「安得冢子山,吹来置此傍」怎能得到冢子山,让风吹来放在这湖畔旁边,醉中的奇想——若能把远方的山移来此处的美景旁。

「醉中发狂思,醒后益周张」醉意中萌发了疯狂的念头,醒来后更加觉得荒唐可笑。

「吾身自可移,何必移吾乡」我自己可以搬到美景之处,何必非要移来故乡呢,最终悟出人可就景而居,不必执著于故土。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呈现出「景—想—悟」的三层递进。前六句写景,以「青石堤」「垂杨」「名花」「纱纹」「文玉」层层铺陈西湖的富丽之美;中间两句转入醉中狂想,「安得冢子山」化用移山的典故,将诗人的痴情写得天真可爱;最后四句从醉到醒,从痴到悟,「吾身自可移,何必移吾乡」以精警的对比收束全诗,将痴念化为人生哲理。

「袅娜」一词写垂杨之态,兼具形与神,是全诗写景最传神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从写景入笔,经醉中狂想而归于清醒的悟道,情感由痴而悟、由动而静,体现了袁宏道率真自然的诗风。末句「吾身自可移,何必移吾乡」是全诗的诗眼,既是就西湖之恋而言,也暗含了一种随遇而安的人生哲学。全诗语言明快,意趣盎然,将文人对山水的痴情与洒脱融为一体,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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