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别同方子公赋 其七

明 · 袁宏道

译文

龙井饶甘泉,飞来富石骨。

龙井多甘美的泉水,飞来峰多嶙峋奇特的石骨。

苏桥十里风,胜果一天月。

苏桥上吹过十里清风,胜果寺映照一夜明月。

钱祠无佳处,一片好石碣。

钱王祠没有特别好的景致,只有一片精美的石碑。

孤山旧亭子,凉荫满林樾。

孤山上那座旧亭子,清凉的树荫布满林间。

一年一桃花,一岁一白发。

一年开一次桃花,一岁添一根白发。

南高看云生,比高见日没。

在南高峰看云气升腾,在北高峰看夕阳西沉。

楚人无羽毛,能得几游越。

楚地的人没有翅膀不能飞翔,能有几回来越地游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西湖组诗之七,与方子公分别时所作。诗中逐一品评西湖诸景——龙井的甘泉、飞来峰的石骨、苏堤的清风、胜果寺的明月、钱王祠的石碣、孤山亭子的凉荫,构成一幅西湖全景图。但在美景的铺陈中,诗人渐入感伤:一年一度的桃花开了又谢,白发也一岁添一茎,最终以楚人无羽不能常游越地的遗憾作结,将离别之痛融入山水之间。

逐句解读
「龙井饶甘泉,飞来富石骨」龙井多甘美的泉水,飞来峰富于嶙峋的石骨,分别写水之甘与石之奇。

「苏桥十里风,胜果一天月」苏堤上十里清风拂面,胜果寺一整夜的明月朗照,写风月之美。

「钱祠无佳处,一片好石碣」钱王祠没有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只有一片好的石碑,直言不讳地评价景点的优劣。

「孤山旧亭子,凉荫满林樾」孤山上旧日的亭子,清凉的树荫布满林间,写幽静之趣。

「一年一桃花,一岁一白发」一年开一次桃花,一岁添一根白发,将花开与衰老并举,以自然的循环对照人生的流逝。

「南高看云生,比高见日没」在南高峰看云气升腾,在北高峰看夕阳西下,写登高远眺之景。

「楚人无羽毛,能得几游越」楚地的人没有翅膀不能飞翔,能有几回来越地游历呢,以不能飞翔比喻不能常来西湖的遗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景物的逐一罗列构成铺排,每句写一处景点,如同一幅西湖名胜的巡游图。其中「饶」「富」二字用得精当,既写出景物的特色,又带有品评的口吻。

「一年一桃花,一岁一白发」是全诗的转折点,用对仗工整的句式将花事的循环与人生的衰老并置,形成强烈的对照。

「楚人无羽毛」的比喻新颖独特,将人不能自由来去比作鸟无羽翼,形象而含蓄地表达了离别的无奈。全诗由写景而入抒情,过渡自然而不着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西湖名胜的巡礼为线索,从写景到抒情逐步深入,将离别之痛深藏于山水之间。诗人对西湖各景的品评直率而有个见,不随俗附和。

「一年一桃花,一岁一白发」一联堪称警句,将自然的永恒与人生的短暂凝于一联之中,读来令人怦然心动。全诗风格清俊疏朗,体现了袁宏道不尚雕饰、独抒性灵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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