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别同方子公赋 其六
明 · 袁宏道
译文
年年负空箧
年年背着空空的箱子
满贮不十金
装满了也不过十金之数
自知荷叶命
自知命如荷叶一般
蓄水终难任
蓄水终究难以承载
抱牍苦不治
抱着公文苦于无法治理
抱瓮苦不深
抱着瓦瓮苦于打水不深
安得清神药
怎能得到清心之药
止我狂华心
止住我那狂放浮华之心
苦吟终为病
苦吟终究会成为病患
不苦不成吟
不苦又吟不出诗来
飞思入九渊
思绪飞入九重深渊
捃拾到虫禽
搜罗素材直至虫鸟
闻说三天顶
听说三天山之巅
别有无忧林
另有一片无忧之林
何日陟其颠
何时才能登上那山顶
洗耳听仙琴
洗净耳朵聆听仙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宏道西湖别方子公所作组诗之六。诗人自叹穷困潦倒,为官清贫,以荷叶蓄水为喻,写自己难以积聚财富。同时又苦于吟咏之癖,既为诗所病,又非苦吟不能成诗,进退两难。末转出世之想,渴望超脱尘俗。
逐句解读
「年年负空箧」:年年背着空空的箱子。
「满贮不十金」:装满了也不过十金之数,极言贫寒。
「自知荷叶命」:自知命如荷叶一般。
「蓄水终难任」:蓄水终究难以承载——喻天性不擅积财。
「抱牍苦不治」:抱着公文苦于无法治理。
「抱瓮苦不深」:抱着瓦瓮苦于打水不深——为官与务农两难。
「安得清神药」:怎能得到清心之药。
「止我狂华心」:止住我那狂放浮华之心。
「苦吟终为病」:苦吟终究会成为病患。
「不苦不成吟」:不苦又吟不出诗来——两难困境。
「飞思入九渊」:思绪飞入九重深渊。
「捃拾到虫禽」:搜罗素材直至虫鸟——写苦吟之极。
「闻说三天顶」:听说三天山之巅。
「别有无忧林」:另有一片无忧之林——转出世之想。
「何日陟其颠」:何时才能登上那山顶。
「洗耳听仙琴」:洗净耳朵聆听仙琴——渴望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荷叶蓄水」的比喻开篇,形象地写出诗人不善理财的天性。中段「苦吟终为病,不苦不成吟」用悖论式表达,揭示诗人创作上的两难困境,构思精巧。
「飞思入九渊,捃拾到虫禽」以夸张手法描写思维之深广。末段以「三天顶」「无忧林」的仙界意象与开头的世俗困窘形成对照,由实入虚,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反映了袁宏道为官清贫又苦于诗癖的矛盾心态,既有对现实的无奈,也有对超脱的向往。诗风真率自然,不加掩饰,正是公安派「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主张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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