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
明 · 袁宏道
译文
流莺舌倦语初歇
黄莺叫得舌头疲倦声音刚刚停歇
画峦微点梨花雪
如画的山峦上微微点缀着梨花如雪
茶叶白抽四五旗
白茶新芽抽出了四五片旗叶
竹孙班裹两三节
竹笋裹着斑纹长出了两三节
芳草如绵陷归辙
芳草柔软如绵让归途的车辙深陷其中
花气薰人醒不得
花香醉人薰得难以清醒
落红雨过更愁人
雨后落花满地更令人伤感
六桥十里猩猩血
西湖六桥十里落花红如猩猩之血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西湖暮春景色,以浓烈的色彩和大胆的比喻著称。诗人写落红满地如猩猩之血,前人评为奇险,正是公安派不拘常格的体现。
逐句解读
「流莺舌倦语初歇」——流莺叫到舌倦刚刚停歇,以鸟声初歇写春暮之寂。
「画峦微点梨花雪」——画峦上微微点缀着梨花如雪,以雪喻梨花之洁白。
「茶叶白抽四五旗」——茶树新芽抽出四五片旗叶,白指白茶,旗指茶芽展开如旗。
「竹孙班裹两三节」——竹笋裹着斑纹长出两三节,竹孙即竹笋,班通斑。
「芳草如绵陷归辙」——芳草柔软如绵使归途车辙深陷,写草之茂盛。
「花气薰人醒不得」——花香薰人欲醉难以清醒,写花气之浓郁。
「落红雨过更愁人」——雨后落花更令人愁苦。
「六桥十里猩猩血」——西湖六桥十里落花如猩猩之血,以血喻落红,色彩惊心动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色彩对比见长:梨花雪之白与猩猩血之红形成强烈反差,白与红的对立贯穿全诗。
"猩猩血"的比喻大胆奇险,前人罕有,将落花的浓艳与凋零的惨烈同时呈现。
"陷归辙"写草茂,"醒不得"写花浓,皆从人的感受出发。前六句铺陈春景,后二句陡转写愁,节奏骤变,落花如血的意象将春愁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宏道写西湖的名作。全诗从莺啼到落红,从茶叶到竹笋,将西湖暮春的物候写得细致入微。最引人注目的是末句"猩猩血"之喻,将落花的浓艳与死亡联想并置,奇险而不流于怪诞。这种不避极端、追求新异的写法,正是公安派"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主张在诗歌创作中的生动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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